
“醫生!救命啊!救救我媽媽!!!”
談姝意踉蹌著撲向聞聲趕來的醫護人員,涕淚橫流地哀求:“求求你們!救救她!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醫生護士迅速將母親推進搶救室,談姝意卻還繼續朝著緊閉的手術室門磕頭,磕到耳鳴。
出嫁前一晚母親虛弱但溫柔的聲音在幻聽中反複回響。
“意意,媽沒什麼能給你了......這隻鐲子跟了我三十年,你拿走好歹添件像樣的嫁妝。”
“咱們家是敗了,可你在媽心裏,永遠是最寶貝的小公主。在秦家......要是過得不舒心,就回家。”
眼淚混著鮮血模糊視線,蝕骨焚心的愧疚和悔意,毒藤般絞緊了談姝意的呼吸。
她後悔愛上秦斯年,後悔被虛偽的溫柔蒙蔽,更後悔的,是糟蹋作踐自己,讓媽媽心疼到病發,在手術室裏生死未卜。
她這五年,究竟都做了些什麼啊......
“對不起,媽......對不起......”
直到醫生摘下口罩,宣布病人脫離危險,談姝意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終於鬆懈。
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她眼前一黑,軟軟地向後倒去。
......
親眼見證過秦斯年的手段,談姝意徹底“溫順”了。
秦斯年讓她向許心柔道歉,她便恭敬俯身地說“對不起”,秦斯年警告她安分守己,她垂眸應“是”,甚至開始親手為許心柔調理藥膳,細致入微。
可她的眼神太平靜,姿態太謙卑,反而讓秦斯年心底莫名煩躁。
談姝意,不該是這樣的......
直到她手機上一條機場貴賓廳的預約提醒闖入他的視線。
秦斯年眼神倏冷:“姝意,你要去哪?”
談姝意呼吸微滯,隨即自然地放下手機:“是療養院那邊臨時通知,媽媽有個遠程會診需要我飛去簽字。”
她抬眼,依然順從,“你如果覺得不妥,我讓他們改期。”
秦斯年被她滴水不漏的理由堵得一滯,審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剛想開口細問——
他的手機便急促響起,屏幕上跳動著“心柔”二字。
他眉心一擰,迅速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許心柔帶著哭腔的虛弱聲音。
“別怕,我馬上到。”
秦斯年轉身快步離去。
聽著腳步聲遠去,談姝意緊繃的肩線終於微微鬆弛。
她平靜地回複了一個“好的”,緊繃的精神稍稍放鬆。
母親此刻已在三萬英尺的高空,飛往瑞士。
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離婚流程進入最後階段,隻需再等三天,證件到手,身份注銷,剩餘的資產交接合同簽署完畢......
她就能毫無顧忌地撕開秦家百年禮佛金玉其外,實則腐爛惡心,敗絮其中的真相!
......
談姝意剛整理好母親的病曆複印件,臥室門就被猛力撞開。
保鏢毫不留情地將她反綁,塞進車裏,直到被粗暴拽下車——
“談姝意!”
秦斯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冰冷徹骨,“心柔的父親對我有救命之恩!沒有他,我早死了!你竟用這種下作手段,折辱逝者。”
她剛想問發生了什麼,抬頭便看到許心柔跪在一座被打砸得狼藉的墓碑前,臉上淚痕交錯。
她看見談姝意,立刻淒厲哭喊:“姝意姐!為什麼......你母親被潑黑狗血真不是我害的!你為什麼要挖了我父母的墳!還把我爸媽的骨灰......喂了......喂了野狗!”
“何況,你母親不過受了點驚嚇,做了個手術而已,不是已經沒事了?你為什麼......”
“沒事了?!”
談姝意猛地抬頭,積壓的悲憤轟然炸開,“在你們眼裏,是不是隻要人沒當場咽氣,都叫沒事了?!”
極致的痛苦灼燒掉所有理智,她看著被破壞的墳墓,想起母親虛弱蒼白的臉,冷聲道:
“行啊,既然你們覺得人隻有死活兩種——”
“那既然都死了,骨灰是埋土裏,還是在狗肚子裏......”
她譏誚反問,“有區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