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談姝意停直背脊,下一秒,鞭子便狠狠抽在她小腿上。
皮開肉綻的劇痛讓她渾身一顫,眼淚生理性地湧出。
“跪!”
屈辱混合著皮肉的疼痛,淹沒了她。
又一鞭落下,談姝意終於不堪重罰軟了膝蓋,機械地一步一叩首。
花園到祠堂,不過幾百米卻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
周圍聚集了不少秦家族人,指指點點,目光或冷漠,或嘲弄,或快意。
屈辱一絲絲鑽進骨髓,凍結了心底最後一點希冀。
當她終於血跡斑斑跪到祠堂時,整個人再也沒有一絲力氣,暈死過去。
......
談姝意是被背後火辣辣的刺痛喚醒的。
見她醒來,秦斯年動作頓住,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醒了?祠堂的事......委屈你了。”
“心柔在秦家身份尷尬,若真被指認損毀牌位,定會被趕出去,她身子差,如果流落在外......”
“所以,”談姝意沙啞開口,聲音裏凝著冰,“你就覺得,我受得住,是嗎?”
秦斯年塗藥的手微微一滯。
在男人的沉默中,她猛然想起過去幾次,老夫人莫名對她大發雷霆,施以懲戒。
當時隻以為是自己因生不出孩子招致厭惡,如今串聯起來......
恐怕從那時起,她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做了許心柔的替罪羊!
“嗬......”她壓下心底酸澀,冷笑了一聲,“秦斯年,你對許心柔可真是——”
刺耳的鈴聲打斷了她的話。
秦斯年立刻接通。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看向談姝意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仿佛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可她,隻不過在昏迷前用手機拷貝了祠堂監控,發給了老夫人而已。
“談姝意,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他要她孩子命的時候不說心狠,讓她頂罪受罰的時候不心狠,現在許心柔不過是惡有惡報,卻說她心狠?
談姝意蒼白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極淡的笑,譏誚道,“我就是心狠,就是睚眥必報,所以秦斯年......”
“你最好不要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你......”
秦斯年眼皮一跳,深深看她一眼,轉身離去。
看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談姝意拿起枕邊手機,屏幕上是來自瑞士的郵件——
為母親安排的病房已準備就緒,頂尖醫療團隊隨時待命。
她閉上眼,深深呼出一口積鬱已久的濁氣。
......
談姝意特地換了一身日常的衣服,走到母親病房。
她剛要開口和母親說起去瑞士的事情,門卻被踹開,一盆腥臭刺鼻的黑狗血迎頭潑上兩人。
“真他媽晦氣!”
為首男人狠狠啐了一口,“還以為你這胎能活呢!結果害老子賭局又輸了!賠錢!”
談姝意心頭不安亂跳,“你們出去!這裏是醫院!”
“我們出去?!我們還能去哪!秦總說死胎是你克死的,讓我們找你討錢!”
談姝意呼吸一滯,心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攥緊。
她不過是還原真相,秦斯年竟為了給許心柔出氣,找人來醫院鬧......
母親顫抖著手,渾濁的眼裏滿是難以置信,“你們說什麼......?克死什麼?”
“媽,你別聽他們瞎說......”
“你女兒生六個死六胎,你們談家祖墳到底埋了什麼臟東西!”另一人上前,一腳踹在她身上,“真是喪門星!克死自己孩子不夠,還害我們輸錢!”
混亂中,拳腳雨點般落下,談姝意死死護住輪椅上的母親,心慌解釋道,“媽,不是的,你聽我......”
“我的意意......”
母親了然瞪大雙眼,死死抓住她的手腕,胸口劇烈起伏,“你在秦家......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她猛地咳出一大口觸目驚心的鮮血,隨即頭一歪,失去了意識。
“媽——!!!”
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間響徹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