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夢以此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我把最後一口饅頭塞嘴裏,聳聳肩:“不吃就不吃,反正看著你們這一桌子綠油油的,跟那羊吃草似的,我也反胃。”
所謂的冥想室,其實就是個四麵透風的露台改造的玻璃房,裏麵啥也沒有,就幾個蒲團,林父說是為了“吸收天地靈氣”。
這深秋的滬城,陰冷得刺骨,濕氣直往骨頭縫裏鑽。
看來,林父林母是想凍服我,讓我低頭。
但我一點都不慌。我從懷裏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直播軟件。
俺在老家那可是擁有百萬粉絲的“硬核農機少女”,網名“中原一枝花”。
“家人們!誰懂啊!今天到了親生父母家,連口熱飯都不給吃,讓我在這喝西北風修仙呢!”
我把鏡頭對準那空蕩蕩的玻璃房,還有外麵繁華卻冷漠的滬城夜景。
“俺想俺爹了,想俺家的拖拉機,想俺娘蒸的肉包子,想俺家門口那碗羊肉燴麵了。”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這就是那個滬城豪門?虐待咱盼盼姐?】
【這啥破父母啊?盼盼不哭,咱們眾籌給你點外賣!】
【地址發來!在滬城的老鄉這就搖人!】
【敢餓咱們“中原一枝花”?不知道咱河南人最怕餓著孩子嗎?】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外賣小哥的電話。
但我還沒接,就聽見樓下傳來保安極其囂張的爭吵聲。
“幹什麼的!這是高檔別墅區,你那個送外賣的破電動車不許進!衝撞了別墅裏的主人,你們賠得起嗎!”
緊接著,是一聲極其渾厚的河南口音怒吼,如同晴天霹靂:
“弄啥咧!這是俺妹點的餐!你給俺讓開!信不信俺用燴麵把你給勒死!!”
我趴在露台上一看,樂了。
那不是外賣小哥,那是俺在滬城打工的二表哥,二狗子!
他騎的外賣車後座上綁著個巨大的保溫箱。
二表哥那是練過少林長拳的,三兩下擺脫了保安的拉扯,一個油門衝到了別墅樓下。
“二哥!俺在這兒!”我扯著嗓子喊。
這一嗓子,把正在樓下花園裏賞月、假裝風雅的林家三口嚇了一激靈。
二表哥抬頭一看,罵了一句:“這一家子鱉孫,把俺妹關二樓?”
他二話不說,直接把保溫箱上的繩子解開,氣沉丹田,大喝一聲:“妹兒!接著!這是剛出鍋的紅燒肉,還有四斤羊肉燴麵!一定要趁熱吃!不夠哥再去給你整!”
那巨大的保溫箱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穩穩地落在了二樓露台。
蓋子一掀,我那表哥甚至沒忘記湯麵分裝!
紅燒肉的香味,混合著羊肉的鮮香、香菜的清香、辣椒油的霸道,瞬間在整個別墅區彌漫開來。
樓下,林夢以此捂著鼻子,一臉作嘔:“好膻啊!這什麼低級味道!簡直汙染空氣!報警!快報警!”
我坐在蒲團上,捧著比臉盆還大的碗,大口嗦麵,故意把聲音弄得震天響。
“香!真中!這就叫家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