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上,我那親爹娘,對我手裏的蛇皮袋子嫌棄不已,但剛認親不好意思明目張膽地嫌棄,隻一味在路上跟我保持距離。
我可沒慣著他們,是他們求我回去的,於是我使勁用蛇皮袋蹭他們!
終於到了林家號稱位於“黃金地段”的英式老洋房,我才發現,這裏還有一個替代我身份的假千金。
她穿著一身真絲睡袍,正在客廳優雅陶醉地彈鋼琴。
隻這一眼,我就聞到味了,老綠茶啊!
像是才發現我的到來,她嚇了一跳,嗖的一下站起來,眼裏含淚委屈。
“姐姐回來了......都是我霸占了姐姐的位置......我這就走,這裏本就不屬於我......”
她捂著胸口,眼淚說來就來,那叫一個梨花帶雨,跟個林黛玉似的。
林父林母立刻心疼地上去又是喂水又是順氣,轉頭對我怒目而視,仿佛我是惹哭她的罪魁禍首。
不是,我啥也沒幹啊?!
“劉盼盼!看把你妹妹嚇得!
還有,你身上這股土啊蒜的味道!簡直是生化武器!念著你才被找回來,我忍你一路了!張媽!快拿空氣清新劑來!然後把她那些破爛行李都給我扔掉!”
我淡定地把蛇皮袋往那進口羊毛地毯上一丟,
“這叫麥香,懂不懂?大地的味道。沒有這股味兒,你們早餓死球了。”
“還有,我行李裏是剛磨的新麵,你要敢扔,我就把你家這地板撬了,在客廳裏種大蔥。”
林母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指著我顫抖:“粗俗!野蠻!我們林家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女兒!從今天起,你給我改名叫林雅,把那口河南口音給我咽回去!”
晚飯時,林家的規矩更是讓我大開眼界,也讓我徹底明白,這就不是一家正常人。
巨大的歐式長桌,鋪著蕾絲桌布,每個人麵前擺著精致的銀盤子。
盤子裏放著幾片薄得透光的生火腿,旁邊配著的一杯綠油油的什麼“羽衣甘藍汁”,還有兩顆藍莓。
就這?喂鳥呢?
林母優雅地端起杯子,小拇指翹得老高:“我們林家講究輕斷食,晚上隻吃七分飽,淨化心靈,排毒養顏。盼盼,你既然回來了,就要改掉那些碳水大餐的壞習慣,這對皮膚不好,容易長得粗笨。”
林夢也學著林母的樣子,捏起一片火腿,細聲細氣地說:“姐姐,你以前在農村肯定沒吃過這種伊比利亞火腿吧?這一片就要五百塊呢,是頂級的黑豬肉,你嘗嘗,要細嚼慢咽,別狼吞虎咽的,讓人笑話。”
我看著那點貓食,肚子裏的饞蟲都要造反了。
我在地裏幹了一天活,就給我吃這?早知道在家裏造完了再認親了。
“五百塊?就這生肉片子?能吃飽麼?”
我直接從蛇皮袋裏掏出我那個不鏽鋼大茶缸子,又掏出一包胡辣湯粉,去廚房接了滾燙的開水一衝。
那股霸道的胡椒味、牛肉香、還有幾十種中草藥混合的香氣,瞬間蓋過了他們桌上那股子冷冰冰的草味。
然後,我又掏出一個比林夢臉還大的饅頭,“哢嚓”掰開,往濃稠的胡辣湯裏一泡。
“吸溜——!”
這一聲響,桌上其他的三人,臉都白了。
“爽!”我抹了一把嘴,紅光滿麵,“吃飯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吃飯不吃饃,心裏不快活。你們那點生肉片子留著喂貓吧,俺要吃的是力氣!不吃飽哪有力氣打架......哦不,幹活?”
“混賬!”
林父把餐巾狠狠摔在桌上,臉漲成了豬肝色,“林家是滬圈名門!不是你那個河南農村的土炕!這滿屋子的怪味!你成心惡心我們是不是?!”
“今晚別吃了!去那個‘冥想室’給我跪著反省!什麼時候學會了什麼叫高雅,什麼時候再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