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安撫趙明珠,謝敬亭直接讓她住進了大院。
兩天時間,趙明珠就成了這兒名副其實的女主人。
她拉著謝敬亭聽交響樂,去友誼商店掃貨。
謝敬亭對她有求必應。
看著她的眼神,是霍晚菁從未得到的縱容和寵溺。
這天下午,趙明珠闖進了她的小屋。
一下就瞄到了桌上攤開的本子。
“這是什麼?”
她幾步跨過去,一把抓起手稿嘩啦啦翻了幾頁。
“還給我!”
霍晚菁急了,撲過去要搶回。
趙明珠身子輕巧避開,目光在那些圖表和文字上掃過。
突然,她手指戳著那幾個字,嗓門尖了起來。
“資本,杠杆......霍晚菁,你膽子不小啊!”
“你爸就是因為搞這些投機倒把的歪門邪道才進去的,你還敢看這種反動學術?”
這個年代,這些帽子扣下來能壓死人。
霍晚菁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你胡說!這不是反動學術,這是我爸的心血!”
“心血?”
趙明珠冷笑一聲,拿著手稿走到了屋角的火盆邊。
“我看是罪證還差不多。這種東西就不該留在世上。”
她作勢要將手稿扔進火盆。
“不要!”
霍晚菁驚叫出聲,猛地衝了過去。
趙明珠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滲人的笑。
“想要?”
“可以啊。”
“你跪下求我,然後承認你爸就是個投機倒把的罪人,我就還給你。”
霍晚菁僵在原地,渾身血液逆流。
她死死盯著趙明珠那張得意的臉,又看向那岌岌可危的孤本。
那是父親留在這個世上最後的痕跡。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最終,霍晚菁慘然一笑。
為了拿回父親的手稿,她可以不要任何尊嚴。
霍晚菁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頭顱低垂,聲音發顫。
“我求你......把它還給我。”
“還有呢?”
趙明珠不依不饒。
霍晚菁閉上眼,一滴屈辱的淚從眼角滑落。
她咬碎了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承認......我爸......是......是罪人......”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趙明珠滿意地笑了。
掌控的快感讓她渾身舒暢。
就在霍晚菁以為會拿到手稿時,趙明珠手一揚。
那一疊手稿,還是落進了通紅的炭火裏。
火舌瞬間吞噬了紙張。
“不——!”
霍晚菁瘋了一樣撲向火盆,徒手伸進火裏去抓。
這不要命的架勢把趙明珠嚇了一跳。
她慌亂後退,高跟鞋絆到地毯,身體失衡後仰。
“啊——!”
趙明珠的手掌好按在了滾燙的火盆邊沿,慘叫聲響徹房間。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霍晚菁!你他媽在發什麼瘋!”
謝敬亭一把推開霍晚菁,扶起地上的趙明珠。
“明珠!怎麼樣?讓我看看!”
“敬哥哥......好痛......手是不是廢了......”
趙明珠瑟瑟發抖地縮在謝敬亭懷裏。
“我隻是看她在看不好的書,想勸勸她,她就推我......”
霍晚菁癱坐在地,掌心被火燎起一片水泡,可她感覺不到疼。
她抬起頭,平日溫順的眸子,此刻猩紅一片。
“是你燒了我爸的心血!是你自己摔倒的!趙明珠,你撒謊!”
四年來,這是霍晚菁第一次歇斯底裏地頂撞他。
謝敬亭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根本不看一眼那盆灰燼。
隻覺得霍晚菁此刻麵目可憎。
“好,好得很。學會反咬一口了?”
給我滾出去!跪在雪地裏反省!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我不跪。”
霍晚菁昂起頭,守著最後一點尊嚴。
謝敬亭眯起眼,慢條斯理地走到她麵前。
“霍晚菁,你是忘了你那個罪犯爹還埋在西山公墓?”
霍晚菁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男人。
“你要幹什麼?”
“公墓管理費,一直是我秘書在交。”
謝敬亭語氣淡淡。
“既然你有骨氣,想必也不需要霍家的施舍。”
“明天我就讓人停了費用,讓人把他遷出去。”
霍晚菁腦中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用她最親的人,往她心口捅最狠的刀。
在這個男人麵前,她連呼吸都是錯的。
“好......隻要你不動我爸,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