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
我再次來到這棟老式居民樓。
樓道裏貼滿了疏通下水道還有開鎖的小廣告。
我走到30門口,掏出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轉不動。
我拔出來,對著光看了看,齒痕沒錯。
再插進去,還是轉不動。
門從裏麵被人打開了。
劉翠穿著睡衣,頭發蓬亂,手裏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蘋果。
她看著我,嚼著蘋果,含糊不清的說:
“別費勁了,鎖我換了。”
她倚在門框上,沒有讓開的意思。
“陳希,我上次話說得不夠清楚嗎?這房子歸我們了。你以後別來了,來了也進不去。”
我站在門口。
樓道裏的感應燈滅了。
昏暗中,劉翠的臉顯得油膩。
“我的東西還在裏麵。”
我說。
“什麼東西?那些破爛?”
劉翠轉身,從門後的玄關處拎出兩個黑色的塑料大垃圾袋。
她手一揚。
兩個垃圾袋飛出來,重重的砸在我腳邊。
袋子口沒係緊。
幾本書滑了出來,書角磕在水泥地上,折了。
那是我的專業書,上麵有我很重要的筆記。
還有幾件衣服,皺皺巴巴的團在一起,上麵沾著臟汙漬。
“都在這兒了。拿上滾吧。”
劉翠拍了拍手,想拍掉灰塵。
對門的鄰居王大媽聽見動靜,開了門縫往外看。
劉翠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對著王大媽喊:
“王姨,您評評理。這大姑姐太不像話了,三天兩頭回來找事兒,還要趕我們孤兒寡母的睡大街。這哪是親姐姐啊,這就是仇人!”
王大媽不明就裏,看著我指指點點。
“小希啊,不是大媽說你。你弟弟條件不好,你這個當姐姐的能幫就幫一把。這房子反正你也住不過來,給他們住怎麼了?一家人別太計較。”
劉翠得意的揚起下巴,看著我。
“聽見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書。
封麵上沾了灰。
我拍了拍,沒拍掉。
“陳斌呢?”
我問。
“上班去了。咋的,你還想找他告狀?我告訴你,這個家我說了算。陳斌那窩囊廢,隻要有地兒住,有遊戲打,他才不管這些破事。”
劉翠說著,就要關門。
我伸出一隻手,撐在門板上。
“劉翠,這房子是我的名字。你私自換鎖,扔我的東西,是違法的。”
劉翠大笑起來,噴了一地蘋果渣。
“違法?警察抓我了嗎?法院判我了嗎?陳希你少拿那一套嚇唬我。我是法盲,我不懂那些。我就知道我住這兒,鎖是我換的,這就是我家!有本事你報警啊,你看警察管不管家庭糾紛!”
她猛的用力推門。
我的手被門板夾了一下,很疼。
我縮回手。
“砰!”
防盜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門內傳來反鎖的聲音。
哢噠,哢噠。
兩圈。
緊接著是劉翠隔著門板的喊聲:
“趕緊滾!看見你就煩!死丫頭片子!”
我看著緊閉的大門。
手背上紅了一片,開始腫脹。
我提起地上的兩個垃圾袋,轉身下樓。
走到單元門口,我把垃圾袋扔進了垃圾桶。
既然沾了臟東西,那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