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嫣然是被拖出去的,一路哭哭啼啼發了瘋一樣的往外跑
院子裏終於清淨了。
我重新拿起長槍,卻怎麼也靜不下心。
這樣也好。
鬧得再難看些,走的時候才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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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起了風。
我睡得淺,被院外的腳步聲驚醒。
還沒起身,房門就被粗暴地踹開。
陸景雲站在門口,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怒意。
“沈蠻。你對嫣然做了什麼?”
我慢慢坐起來,攏了攏中衣。
“打了她一巴掌,怎麼了?”
他兩步跨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你可知她發燒了,燒了一下午,到現在還沒退。郎中說是驚嚇過度。”
“然後呢?”
陸景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明知她有心疾,受不得驚嚇!沈蠻,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陸景雲,我惡毒了六年,你今天才知道?”
他愣住了。
趁他失神,我掙開他的手。
“你心疼了?那你去守著她啊來我這裏做什麼?”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裏布滿血絲。
“我知道你恨嫣然,恨我。可那些事都過去了,你為什麼就不能放下?隻要你肯接納嫣然,我們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陸景雲,你腦子沒病吧?誰跟你一家三口?”
空氣凝固了。
燭火劈啪作響。
陸景雲死死盯著我,那眼神又怒又痛,甚至還摻雜著幾分我看不懂的東西。
他忽然伸手,狠狠掐住我的脖頸。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用強。
“沈蠻我最後說一次,別動嫣然。否則......”
我迎著他的目光,笑著仰起頭。
“否則怎樣?殺了我?陸景雲,你敢嗎?”
他手指收緊。
窒息感湧上來,眼前開始發黑。
看他是不是會把我掐死,還是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最後關頭心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我以為真的要死在他手裏時,他忽然鬆了手。
我跌坐在床上,劇烈咳嗽起來。
陸景雲站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七年前你也是這樣。新婚夜我掀開蓋頭,你也是這樣看著我不躲不閃。”
“沈蠻,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說呢?陸景雲,從你帶顧嫣然回府那天起,我們就完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他忽然轉身有些疲憊的歎氣。
“三日後我要離京辦差,大概一個月。這期間,你別再鬧了。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談談。”
我沒應聲。
他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
“那支玉簪......不是嫣然挑剩的。是我親自畫的圖樣,特意讓人做的。”
門開了又關。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坐在黑暗裏,摸著脖頸上的紅痕,忽然笑出了聲。
笑到最後,眼淚都出來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陸景雲,太遲了。
我已經,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