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鴿飛出不出一個時辰,顧嫣然來了我的院子。
她身後跟著兩個囂張丫鬟。
她盈盈一拜,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明日是姐姐生辰,妹妹特意備了些薄禮,還望姐姐莫嫌棄。”
我正擦拭長槍,聞言頭也未抬:“不必。”
顧嫣然卻不走,自顧自掀開錦緞。
赤金翡翠頭麵
百鳥朝鳳的暗紋大氅。
“這頭麵是前朝宮廷樣式,景雲哥哥特意請老師傅打的。這鬥篷用的雲錦,原是宮裏賞給老夫人的,景雲哥哥說姐姐穿紅色最好看,便討了來。”
我放下槍,終於抬眼看她。
“既是他的心意,你送來做什麼?”我問。
“景雲哥哥昨日出城辦差,臨行前囑咐我一定要親自送到姐姐手上。他說......往年總疏忽姐姐生辰,今年定要補上。”
“補上?用你挑剩的頭麵,還是用老夫人不要的料子?”
“你我之間,不必演戲。這些挑剩下的東西我都不要。”
“姐姐不信我......我一片好心,姐姐卻這般揣度......咳咳......”
她突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起來,臉色瞬間慘白。
“藥......我的藥......”
丫鬟慌了神:“姨娘!藥呢?您今日出門時不是帶了?”
“許是......許是落在房裏了......快......快去取......”
丫鬟轉身要跑,我冷聲道:“站住。”
她僵在原地。
我走到顧嫣然麵前,蹲下身看著她痛苦扭曲的臉。
“顧嫣然,你這戲唱了六年,不累嗎?”
她抬起淚眼,嘴唇發紫:“姐姐......我......我真的......”
我伸手,從她腰間荷包裏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
“這不是藥?”
顧嫣然一愣。
我將瓷瓶扔給丫鬟:“喂她。”
丫鬟手忙腳亂倒出藥丸塞進她嘴裏。
“姐姐為何......為何要這般折辱我......我隻是想與姐姐好好相處......景雲哥哥總說姐姐大度賢良,讓我多與姐姐親近......”
“大度賢良?陸景雲說我大度賢良?”
顧嫣然被丫鬟扶起來,踉蹌著往外走。
“姐姐。景雲哥哥昨夜喝醉了,抱著我喊你的名字。”
我擦拭槍尖的動作頓了頓。
“他說......對不起你。可他說,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我放下長槍,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話音未落。
我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顧嫣然整個人都傻了,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我。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憑你一個無身份的外室女,我有什麼不能的?這一巴掌,是替我那沒出世的孩子打的。”
她眼眶瞬間紅了,淚水湧上來。
“我沒有......那都是意外......”
“第一次馬車撞我,你說意外。第二次在珍寶閣推我下樓,你也說意外。顧嫣然,你當我沈蠻是傻子?”
她咬著嘴唇,渾身開始發抖。
六年了,這是她第一次挨我的打。
從前我隻打陸景雲,不打女人。
“你以為我會永遠忍你?我告訴你,我不在乎陸景雲了。你們這對狗男女,愛怎麼演怎麼演但別在我麵前晃。”
“沈蠻!你這個潑婦!景雲哥哥不會放過你的!他最愛的是我!是我!”
“那就讓他來。”
我鬆開手,看著她跌坐在地。
“至於你,給我滾。”
兩個丫鬟嚇傻了,手忙腳亂去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