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憶翻湧。
第一次遇到顧嫣然的時候是六年前的長街。
顧嫣然的馬車撞翻我的坐騎。
我腹中三月胎兒,就此殞命。
陸景雲聞訊趕來,怒不可遏:“誰敢傷我妻兒,必讓他付出代價!”
話音方落,顧嫣然扶著丫鬟梨花帶雨的下來。
我能看見陸景雲眼中的怒火瞬間化為驚豔。
後來,他不隻未追究,反而勸我。
“嫣然年幼,並非故意。孩子...總會再有的。”
我握緊匕首,抵住心口。
卻被他徒手握住刃鋒。
血順著他掌心滴落,一滴一滴滴進我心裏,疼的要命。
“對不起...那些都是渾話,我再不見她了,我送她見官。阿蠻,你不能有事,你要陪我一世...”
鎮國公世子,天子近臣,在我麵前卑微如塵。
他真將顧嫣然送入大牢,日夜守著我,我若傷一分他便傷己十分。
從今往後唯我是從,說一不二,甚至再也不去喝酒了。
“夫人傷己,為夫相陪。我們說好的,白首不離。”
我信了。
可當我再度有孕,卻在珍寶閣見到錦衣華服的顧嫣然。
“景雲哥哥怎舍得讓我坐牢?他為補償我,發誓待你死後會娶我續弦。你不知麼?他每次借口巡營,都是來尋我...”
我再度小產。
兩次失子,皆因顧嫣然。
那之後,我瘋了。
將二人之事公布於眾,甚至說出陸景雲傷我毒我之事。
我想讓天下人唾罵這對男女。
可他權勢滔天,反倒逼得他強脾氣,當夜就把人帶了回來。
“鬧夠了?”
“嫣然說得對,你日日尋死覓活,不過是想拿捏我。若真想死,誰都攔不住。”
他掐住我下頜:“是,我愛上嫣然了。可你就沒錯麼?若非你執意追究,她也不會被唾罵被侮辱。我憐她惜她,乃至愛她,難不成你就沒想過你的過錯?”
自此,他再不掩飾。
帶她出入宮宴,公開示愛,甚至領回府中夜夜笙歌。
我從痛不欲生,到麻木不仁。
婚前,我與義兄擊掌為誓:“若七年之內,陸景雲負我,我便回北疆永不返京。”
那時我多驕傲:“兄長,我必贏。”
未料一年光景,他已心屬他人。
我輸得徹底。
可我不想被兄長嘲笑,咬著牙硬撐。
每每寄出去的書信裏總說陸景雲待我極好。
可此後數年,我們互相折磨。
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是我不甘心執念未消還是餘情未了。
思緒抽離,我放飛手中白鴿。
兄長看到此白鴿就知我已認輸,不出三日來必定會帶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