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排好一切,宋秋雨並沒有躺在床榻修養身體。
而是讓婢女將她扶進案幾前,親手寫了一份和離書。
她強忍著疼痛,來到了謝淩蕭的書房,剛進門,就看到謝淩蕭已經將蘇顏給帶了回來,此時兩人正坐在桌幾千,看著謝淩蕭從小到大的字畫。
謝淩蕭指著字畫,給蘇顏講他兒時發生過的每一件趣事,逗得蘇顏掩嘴輕笑。
暖黃燭光映到兩人身上,倒顯得他們才是一對舉案齊眉的恩愛夫妻。
接著,幾張往日花魁寫給謝淩蕭的情詩被翻了出來。
蘇顏手一抖,紙張脫落,她的眼眶頓時紅了。
謝淩蕭慌亂安撫:
“抱歉顏顏,我以為這些情詩早就被處理了,你放心,我現在和那些人早就斷了聯係,你是我心裏最單純最善良的姑娘,就算是為了你和孩子,我也絕對不會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他焦急對蘇顏承諾著,卻讓站在門口的宋秋雨忽感鼻腔酸澀。
原來,這才是謝淩蕭真正愛一個人的樣子啊。
不用規訓打罵,隻是因為怕她傷心,他就可以努力糾正一切過錯。
在謝淩蕭的安撫下,蘇顏總算忍住眼淚,用手語跟他溝通著什麼。
接著她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停留在門口。
謝淩蕭轉頭見宋秋雨來了,下意識鬆開蘇顏。
他走到宋秋雨麵前,嗓音還帶著在頂樓嘶喊過的沙啞。
“娘子,你去哪兒了,怎麼身上這麼冷?”
在看到宋秋雨過於病白的臉色後,謝淩蕭動作一頓。
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從他將蘇顏帶到家族宴席現場,再到如今發生過的一切,宋秋雨都太過平靜了。
她從來都是一個強勢的人,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接受蘇顏和孩子?她怎麼會願意吃這種啞巴虧?
這樣想著,謝淩蕭看宋秋雨的眼神又警惕了幾分。
可宋秋雨平靜地低著頭,眼底隻剩疲憊,“沒什麼。”
她剛想說和離的事,蘇顏就端著一個青瓷小碟,遞到了宋秋雨麵前,用手語對宋秋雨比劃著什麼。
謝淩蕭會意,替她說道,“這是顏顏今日親手做的花生酥,也是她向你表達友好的一種方式,嘗一嘗?”
宋秋雨視線掃過花生酥,忽然想起謝淩蕭追求她的那一年,曾將她的喜好記滿了一整個書卷。
而那書卷第一頁的第一行文字,就是她吃了花生會起紅疹。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忘了。
宋秋雨自嘲一笑,抬眼看他,“你確定?”
“確定啊,”怕蘇顏傷心,謝淩蕭在宋秋雨耳畔提醒,“顏顏頂著大肚子都把東西端到你麵前了,你就嘗一口不行嗎?況且你都允許她進門了,總不能又想衝她耍威風吧?”
一樁樁罪名說下來,倒顯得宋秋雨裏外不是人。
宋秋雨揚唇,“好啊,我可以吃。”
她走到案幾前,直接把手裏的和離書拍了上去,將毛筆遞給謝淩蕭,“把這個簽了,我立馬吃。”
謝淩蕭連看都沒看,接過紙筆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宋秋雨也沒矯情,捏起一塊花生酥塞進嘴裏。
接著拿過那份簽好了字的協議,轉身,離開。
回到房間時,她踉蹌著從櫃子裏翻找出治療紅疹的藥丸服下,但手臂還是起了大片紅疹。
宋秋雨難受地倒在床榻上,手裏攥著那份已經被簽好的和離書,不斷在心裏提醒自己。
沒關係,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