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錚?”
周澤川猛地扭頭,眼底重新染上瘋狂。
“哪個裴,哪個錚?”
“非衣裴,錚錚鐵骨的錚。”
他死死盯著我的嘴唇,胸口劇烈起伏著。
“阿川你別亂想…”
薑黎慌忙拽他胳膊,“肯定是同名同姓!或者…是程漪隨口編的人名,根本就沒這個人!”
“不可能!”周澤川低吼,“裴這個姓不多,裴錚這名字重合率很低,在江城就更罕見了!”
“再說她就算要編,在生死關頭想到的也該是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這些大姓…怎麼會是裴?”
他眼底猩紅,逼近我。
仿佛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
“你…什麼時候和裴錚結的婚?又是什麼時候認識他的?”
“十二年前認識,三年前結婚。”我說。
回答時我隔著衣料,摩挲著手臂內側那片凹凸的疤痕。
火舌 舔舐皮膚的痛感,仿佛還在昨天。
三年前那場爆炸,濃煙嗆得人窒息。
我趴在廢墟裏寫下遺言,以為必死無疑。
可裴錚出現了。
那個我以為早已死在戰地的記者裴錚,“砰”聲撞開坍塌的門框,在火光中朝我伸出手。
他回來了,回來做我的英雄。
此刻,看著眼前這張與裴錚五分相似的臉。
想起收到裴錚死訊的第二年。
我在推理俱樂部遇到周澤川。
那張臉,和裴錚同樣熱衷推理,讓我恍惚間以為是命運的補償。
此後幾年,我幾乎真的愛上了這個替身。
直到我在周澤川副駕發現薑黎的絲襪,才突然清醒。
他和裴錚從來不一樣。
裴錚寧死也不會背叛我,更不會不信我。
那天赴約,不過是想親手掐滅這場為期兩年的美夢。
周澤川突然仰頭狂笑,笑得滿眼是淚。
沒等我反應,後腦便傳來鈍痛,緊接著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土腥味混著夜風灌進鼻腔。
是墓園。
慘白月光映出墓碑上的人名。
程漪。
是我。
墳頭一塵不染,花瓶裏的白菊嬌豔欲滴。
顯然時常有人來打理,細心又妥帖。
周澤川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拖到碑前。
對著那塊石頭嘶聲,“程漪,你睜開眼看看!你心心念念的裴錚,你死後不到沒多久就娶了別人!”
“這女的是他初戀,虧你臨死前還隻惦記著他!”
“他根本隻是饞你身子,沒打算跟你私奔!死在爆炸裏的隻有你!隻有你!”
他邊吼邊笑,癲狂得像個瘋子。
又突然跪倒在地,用拳頭狠狠捶打墓碑。
直到雙手血肉模糊還不肯停。
“就你還想挑撥我和薑黎…我告訴你沒門!”
他額頭抵著冰涼石碑,聲音忽地低下去。
“我會跟她白頭偕老,兒孫滿堂…”,他顫聲道,“你就在黃泉底下好好看著吧!”
周澤川這麼說著,卻掙開了薑黎攙扶的手。
轉身時他明明在笑,背影卻落寞又淒涼。
我站起身,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
看了眼墓碑上刻好又劃掉的“愛妻”二字。
搖搖頭,轉身往墓園外走。
本以為這場鬧劇會到此為止。
可剛到家門口,鑰匙還沒插進鎖孔,身後就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我下意識回頭。
薑黎站在陰影裏,朝我抬起手。
刺鼻的噴霧撲麵而來。
視線模糊的瞬間,我看見她冷笑著俯身。
“別裝了,程漪。”
“我看到你後頸那個胎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