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水劈頭蓋臉澆下來。
我猛地睜眼,肺裏嗆進渾濁的冷氣。
眼前是燒黑的斷牆,空氣裏還飄著淡淡的焦味。
這裏是…三年前的爆炸廢墟。
噩夢般的回憶如潮水襲來,我止不住渾身顫抖起來。
可手腳被麻繩死死捆住,動彈不得。
口袋裏的手機也不知去向。
這時,變形的鐵門被撞開。
薑黎拎著塑料桶走進,濃烈汽油味衝進鼻腔。
“醒了?”
她笑著,把桶口一傾。
我拚命扭身躲閃,冰涼的液體還是潑了滿身。
她眯起眼,擦亮一根火柴。
橙黃的火苗跳動著,映亮那張猙獰到扭曲的臉。
欣賞完我眼底的驚恐後,她輕輕吹滅。
“三年前沒找到你的骨灰,我就知道沒死…禍害遺千年這話還真沒錯。”
薑黎俯身,掐住我下巴,“你都結婚了,為什麼還要來打擾我和阿川?”
我別過臉,她用力扇在我臉上。
又突然眼神飄遠,聲音輕得像夢囈。
“那場爆炸後,他絕食了整整一周…人差點就沒了。”
“是我偽造證據告訴他,你是跟野男人跑來這裏偷情…他才化悲痛為恨意,開始吃飯。”
說著,她又撫摸起自己的臉,“這三年,我整容了七次。”
“不能太像你,怕他厭惡。”
“又不能不像,他需要看著這張臉才能睡著。”
她盯著我,眼底燒起瘋狂嫉妒。
“可憑什麼?你頂著這張完全陌生的臉,都能讓他發瘋…程漪,你到底給他下了什麼蠱?”
腦海裏閃過和周澤川那幾年。
我陪他創業,陪他從逼仄的握手樓搬進公寓,再買下大平層。
他在我生病時丟下工作,搭乘16個小時紅眼航班飛回,隻為我睜眼時第一個看見他。
我們之間的羈絆,早就密不可分。
可我卻什麼也沒說。
“沒有為什麼。”
我頓了頓,抬眸,“從一開始,我就隻把他當成裴錚的替身…你拚命求來的男人,是我不想要的。”
“放了我吧薑黎,我對他早就沒有感情了。”
“可他對你有啊!”
薑黎笑出了眼淚,“如果讓他知道你還活著,我這幾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火苗再次燃起。
“這次,我要讓你徹底消失。”
“轟!”
汽油瞬間爆燃。
熱浪撲麵而來,濃煙熏得我睜不開眼。
薑黎的背影消失在大門處。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破窗衝而來。
“阿錚!”我哭喊著撲進他懷裏。
他將我打橫抱起,用打濕的外套裹住我,縱身從窗口躍下。
夜風刮過臉頰。
“幸好…我在你手機裏裝了定位。”
裴錚摟著我的手在抖,“三年前那種痛,我不能再承受一次了,漪漪。”
“漪漪?”
顫抖的男聲從前方傳來。
我抬起頭,看見幾步之外周澤川煞白的臉。
“你剛剛…叫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