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麵快進到三天前。
家裏的心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媽媽虛弱痛苦的呻吟。
“醫藥費再湊不齊,我就要沒救了,我這心臟......”
“不,我要瞞住小晚,我不能讓她再為我擔心......”
緊接著,是粗暴的砸門聲,凶神惡煞的討債人踢開了家門。
“你們林家十年前借的治病錢,到底打算什麼時候還!”
“當我們是做慈善的啊!”
我爸指著屏幕裏那幾個麵相凶惡的男人,語氣平淡。
“這幾個,是我從話劇團找的,台詞功底不錯。”
“配合心聲係統,我們雇了不同角色分層次打擊林晚,才能全方位錘煉她的意誌力和應變能力。”
屏幕裏的我臉色煞白,幾乎是撲到門口。
對著那幾個滿臉橫肉的男人,一個接一個地磕頭。
額頭撞擊水泥地的悶響,透過音響傳來。
“求求你們,別動我爸媽!錢我一定還!”
“我去賣血,賣什麼都可以!求你們了!”
我哭得聲音嘶啞,語無倫次。
討債的男人麵麵相覷,最終領頭那個啐了一口。
罵了句晦氣,轉身走了。
我癱軟在地上,滿臉淚水和灰塵。
身體因為恐懼不住顫抖,眼底卻奇異地亮起一絲光。
就在這天上午,我拿到了癌症晚期的報告。
我想,我終於可以真正為這個家做點事了。
媽媽優雅地放下茶杯,對賓客們解釋。
“這是我們設計的心理戰術。在她最脆弱、最絕望的時候,用心聲給予最後一擊。”
“看,效果立竿見影,她對我們的依賴和犧牲意願,已經刻進骨子裏,不會有絲毫猶豫了。”
不會有絲毫猶豫?
我從來沒有猶豫過!
我到死都在恨自己沒用,恨自己不能為你們掙來醫藥費,不能替你們擋住災禍!
爸媽的談笑風生,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上。
“那姐姐通過考驗以後。”
妹妹林薇扯了扯媽媽的袖子,聲音甜膩。
“就會一直保護薇薇,什麼都給薇薇,對嗎?”
媽媽寵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
“當然。爸爸媽媽做這一切,就是為了讓你姐姐明白,她生來的責任,就是永遠把你放在第一位,護你周全。”
親戚們發出恍然大悟的讚歎聲,紛紛稱讚我爸媽用心良苦,深謀遠慮。
就在這時,爸爸和媽媽交換了眼神。
爸爸清了清嗓子,聲音裏帶著沉穩。
“所有鋪墊已經完成。最終考驗,現在開始。”
我爸簡單操作了幾下,地下室的隱秘角落,又響起了媽媽的心聲。
“我這心臟,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不能拖累孩子!實在不行,我,我就找個地方......”
“小晚還那麼小......”
幾乎是同時,爸爸胸有成竹的聲音響起。
“醫療組已經準備好,馬上會有器官移植協調員聯係林晚。”
“如果她能主動開口,提出把自己的心臟移植給媽媽。那麼,這個最終考驗,就算她通過了。”
我的心在瞬間被荒謬感撐爆。
所以......是要我的心嗎?
是真的要我挖掉我的心,雙手奉上,才能證明我愛你們?
我幾乎要在這半空中狂笑出聲。
可靈魂幹涸,流不出半滴眼淚。
“那......如果林晚沒通過呢?”
一個遠房姑媽小心翼翼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