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跌跌撞撞地趕去醫院時,整個人都在發抖。
“媽,別怕,我來了......”
母親微弱的氣息從氧氣罩裏傳來,像是隔著遙遠的距離。
醫生走了進來。
“陳小姐,您母親的情況很不樂觀,必須馬上做手術——”
我撕心裂肺地打斷他的話:
“那就快給她做手術啊!”
醫生無奈地歎氣:
“可是手術費用比醫藥費貴上十倍,而且如果您不盡快交醫藥費,我們也很難做。”
一張繳費單落在我膝前。
待繳納醫藥費兩萬五。
仿佛我這些年廉價的勞動力,就值兩萬五。
母親艱難地握住我的手,勉強發出微弱的聲音:
“詩妤,別為了我去求他。”
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自然也就看不清,聽不清了。
正當我一籌莫展時,梁思佳的電話打了過來。
“明天沈總到港城出差,需要我陪同,另外幫我們訂一間酒店吧。”
聽著她命令式的口吻,我幾乎歇斯底裏:
“與我無關!我母親的醫藥費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電話那邊似乎傳來沈聿洲的一聲怒罵,隨即電話掛斷。
果然,沈聿洲動了怒。
他氣勢洶洶地找來醫院,身後跟著委屈巴巴的梁思佳。
“你知不知道思佳剛才都被你嚇哭了?全公司的人都聽到了,你讓她以後怎麼服眾!”
“趕緊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他的怒吼聲,還有我的矗立不動,引得眾人圍觀。
周圍的護工七嘴八舌地議論:
“有錢人家請的保姆這麼不聽話,賴在主人家吃白飯的啊。”
“現在的保姆就是拎不清,以為住進豪宅就成了富太太了。”
一口一個保姆傳到耳朵裏,仿佛鈍刀子割肉。
我就那樣盯著沈聿洲。
也許他下一秒就會解釋說,我是他相守五年的太太,而非保姆。
可是,他的臉上寫滿了窘迫,不敢直視我。
“是啊,挺讓我頭疼的。”
轟地一聲。
我的心墜入萬劫不複。
護工們聞言更看不慣我,將手裏的尿盆故意撒在我的身上。
梁思佳嫌棄地捂著鼻子,故作憐憫道:
“沈太太,沈總掙錢也很不容易,你也不能總是張口閉口幾萬塊錢呀,人總不能如此沒骨氣吧?”
女人不經意間露出脖子上的寶石項鏈,還有那枚限量款鑽戒。
我仿佛明白了。
難怪我隻在沈聿洲的口袋裏發現了發票,卻始終沒見到東西。
想到這裏,我自嘲地笑出了聲。
“沈聿洲,我就算是保姆,這些年也應該給我開工資吧!”
沈聿洲聞言,眸色暗了下來。
“陳詩妤!你太過分了!我們兩個的婚姻是用錢來衡量的嗎?”
五年的青春和真心都搭進去了。
我連兩萬五都拿不出來,這才叫過分吧?
見我執拗的淚水掛在臉上,沈聿洲的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沒想到這時,梁思佳猝不及防地笑了下:
“沈太太認為打雜跑腿可以換錢,當然是好事啦。”
“正好沈總要陪我去拍賣會,那沈太太就把自己當保姆拍賣了吧,伯母的醫藥費不就有著落了?”
我咬緊牙關,正要反駁。
下一刻,沈聿洲冷漠的話在我耳邊炸開:
“思佳說得對,既然你想要工資,那就去找能給你發工資的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