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聿洲擦湯汁的動作頓住,隨後不屑地抬頭看過來。
“陳詩妤,你這樣說就過分了。”
“你父母把你強行塞給我的時候,你母親久病在床拿不出醫藥費的時候,你怎麼沒有這般硬氣?”
他的話,像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我的喉嚨。
父母的公司經營不善,他們為了保我,求沈聿洲的父親收留了我。
後來父親病逝,母親鬱鬱寡歡,久病不起。
那些家徒四壁,寄人籬下的日子,我光是想起就痛苦得睡不著覺。
而沈聿洲,當著眾人的麵,絲毫沒有顧及地說出了口。
團建不歡而散。
餐桌上的殘羹冷炙,莫名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我一口也沒吃,而是盯著手上的老繭出神。
曾經,我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
可後來,我媽重病在床,我不得不成為沈聿洲的“賢內助”。
外人嘴上羨慕我是陳太太。
可背地裏都在嘲笑我,渾身便利貼像個隨意使喚的工具人。
沈聿洲不喜歡請保姆,偌大的一間別墅都是我一個人打掃。
中途還要按照便利貼上的要求,到公司跑腿送東西。
順便還要給員工下樓買咖啡,口味不對還要被暗戳戳嫌棄年紀大、腦子不好使。
我精疲力盡,才提議讓沈聿洲請個秘書。
換來的是他的鄙夷:“就這點事情都不願意做?你真想當個好吃懶惰的家庭主婦?真讓我看不起。”
後來他拗不過,便出現了梁思佳。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梁思佳也成了可以給我貼便利貼的人。
沈聿洲送走了員工們,關了門進來。
我隻覺後背被拍了一下,沈聿洲麵無表情地吩咐:
“這是明天要做的員工餐,你發瘋毀了團建,理應負責。”
“還有,明天給思佳道個歉,我也標記在便利簽上麵了。”
他抬腿正要上樓,下一刻,我將便利貼團成一團砸了過去。
“沈聿洲!你的手機裏沒有備忘錄嗎?還有你的秘書,她是擺設嗎?”
“我不是沈家的保姆!我也不是可以隨叫隨到的跑腿,我們離婚吧!”
我喘著粗氣,臉紅尖叫的樣子像個瘋子。
可是沈聿洲就那樣平靜地注視著我。
他走過來,抬手撫摸我的頭,更像是在安撫一隻失控的寵物。
“詩妤,別說傻話了,離婚哪有那麼容易,洗洗睡吧。”
我顫抖著張了張嘴,但卻發不出聲音。
仿佛所有積壓的憤怒,最終全部砸在棉花上。
可反彈回來的力量,又令我痛徹心扉。
沈聿洲帶著枕頭進了書房。
這是他跟我宣布冷戰的信號。
當天晚上,他像是做給我看一樣。
大張旗鼓地給梁思佳升了職,她從實習小秘書,搖身一變成了財務主管。
我心裏很清楚。
沈聿洲就是想用行動告訴所有人,我才是沈家和公司員工的共用“跑腿”。
讓我以後連發瘋都沒了借口。
我枯坐到淩晨,直到沈聿洲出門去公司。
我聯係了信得過的律師,擬定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可我正準備收拾行李時,突然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電話:
“陳詩妤小姐,您母親的醫藥費被斷掉了,一定要及時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