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弟弟的哭聲將爸爸媽媽驚醒。

“浩浩，怎麼了？是不是又碰到疼了？”

爸爸焦急地上前檢查弟弟的身體。

弟弟隻是邊搖頭邊掉眼淚。

“哥哥......我昨晚夢到哥哥了......”

“哥哥在夢裏被關在黑黑的地方......他說他想我們了......”

“爸爸，哥哥是不是被壞人抓走了？我們去救他好不好？”

浩浩，哥哥回來了，你不要害怕。

我心裏喊著，卻隻能看著他的眼淚滾進枕頭裏。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他很快擠出笑容，摸了摸浩浩的頭：

“瞎想什麼呢。夢都是反的。哥哥在好好學習呢。是你太想哥哥了。”

“不是的！”浩浩突然激動起來，他伸出纏著繃帶的小手去拉爸爸的袖子。

“爸爸，你去找哥哥回來吧！我保證，我以後一定乖乖的！”

“我慢慢走路，不跑不跳，戴好所有護具，再也不亂碰東西，再也不讓自己受傷了！”

他哭得抽噎，幾乎語無倫次，

“我不饞嘴吃糖了，爸爸，求求你，把哥哥找回來......我想哥哥了......”

爸爸別開臉，嘴唇抿得發白。

他什麼也沒說，拿起一旁的濕巾，給浩浩擦臉：

“過一個月，哥哥就回來了。浩浩乖。”

媽媽站在一旁，默默地拿出新的敷料和彈力繃帶背心。

突然——

“哐當！”

一聲脆響從客廳傳來。

全家福從牆上墜落，玻璃在木地板上炸開，碎片四濺。

照片從相框裏滑出，靜靜躺在狼藉之中。

爸爸媽媽，那是我用盡最後力氣，能給你們的唯一信號了。

“怎麼......怎麼會掉下來？”爸爸臉色發白。

媽媽放下手中的東西，聲音低沉：

“老公，我們至少該打個電話過去問問情況。”

爸爸這次沒有反對。他找出那張傳單，按下號碼，打開免提。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聽筒裏傳出來的隻有冰冷的電子女聲。

“空號？”媽媽奪過手機重撥。同樣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空氣突然變得有些沉重。

媽媽攥緊手機，指節發白。爸爸拉住她的手：

“傳單上有地址，我們去找......肯定隻是手機換號了。”

他們快速為浩浩換好敷料和繃帶。弟弟小臉漾起笑容：

“爸爸，我們終於要去接哥哥了。”

爸爸摸摸他的頭，輕輕“嗯”了一聲。

車子一路飛馳到城郊，在一處掛著“明樂青少年矯正中心”的牌子前停下。

院子裏，確實有幾個穿著統一服裝的少年在活動，看著一切正常。

爸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脊背鬆弛下來：

“你看......是學校，是正規的地方......我就說，肯定是電話換了......”

媽媽緊繃的神經稍緩，但心頭的恐慌仍未散去。

她皺著眉，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想要搜索一下這個學校的資質信息。

屏幕剛解鎖，一條本地新聞的推送突然彈了出來：

【我市警方成功端掉一拐賣兒童團夥窩點。】

爸爸湊過來看，臉色驟變。

“怎麼了？”媽媽扶住他。

“那個男人，”爸爸的聲音發抖，“把興興帶走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