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爸爸不知我在哪，他找不到我會著急的。

我等不了一個月了，我必須親口告訴他，我會做得更好。

第三天，我終於找到機會，拿到了一小片玻璃。

我給弟弟念的讀本裏寫過的，玻璃可以聚焦光線生火。

我將光束聚在柴火上，軍軍和小欣帶著期待看著我。

終於，柴火開始冒出火光，越燃越大。

我們大喊“著火了著火了”。

濃煙驚動了外麵，一個大漢罵罵咧咧衝進來。

把我們像拎小雞一樣扔到門外，嘶喊著叫人。

就是現在！我不再猶豫，轉身紮進屋後齊腰深的野草，頭也不回地狂奔。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跑，跑回去，告訴爸爸我再也不惹他傷心了。

不知道在荒地裏跌倒了多少次，身後遠處終於傳來怒吼：

“那小崽子跑了！追！”

恐懼和想見爸爸的渴望給了我一股力氣，我終於從荒地到了馬路。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摩托車的聲音從身後逼近。

我倉惶回頭，看見那個幹瘦的男人正騎著摩托車衝出來，滿臉猙獰。

我幾乎沒有思考，朝著馬路對麵就衝了過去。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一道白光吞噬了五感。

再睜眼時，眼前已是熟悉的客廳。

我成功了，我真的回到了家。

弟弟浩浩坐在沙發上，正仰著臉問媽媽：

“媽媽，哥哥呢？他怎麼還沒放學？”

浩浩，哥哥就在這裏呀！

我急切地撲到他麵前，大聲喊他的名字。

可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徑直穿過了我，望向虛空。

媽媽纏繃帶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哥哥去學習怎麼更好地照顧浩浩了。”

“隻要浩浩下次不再貪吃，不亂碰東西，好好保護自己，哥哥很快就回來了。”

浩浩很認真地點點頭，把糖果盒的大白兔奶糖仔細地放進他專屬的小抽屜。

他小心地鎖好，小聲說：

“我把糖給哥哥留著，他回來就能吃了。”

我的心好像被螞蟻咬了，浩浩，哥哥就在你麵前呀。

媽媽沒說什麼，隻是看了一眼，沉默地上著敷料。

門響了，爸爸帶著一身疲憊走進來，他先看了看弟弟：

“浩浩沒事了吧？”

“嗯。”媽媽低聲應道。

他換了鞋，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興興呢？睡了嗎？”

媽媽站起身，語氣平常：“沒，送到管教機構了，他太不讓人省心。”

不是的！媽媽，不是那樣的！

我想抓住她的手，想跪下來認錯，可伸出手，隻徒勞地穿過了她的手臂。

爸爸皺了眉，在沙發坐下：

“哪家機構？靠譜嗎？手續全嗎？”

媽媽轉身去倒水，頓了一下：

“正規地方，人家承諾得挺好，就去一個月，接回來就懂事了。我們也清靜清靜。”

爸爸沒再追問，隻是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媽媽把水杯遞給他，兩人之間蔓延開一陣沉默。

我站在中間，用盡全部力氣大喊：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那個叔叔是壞人！那裏還有好多別的小朋友！”

我伸手想去拉爸爸的袖子，手指卻毫無阻礙地穿過他的手臂。

他們看不見我，這個認知讓我渾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