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繼續說道:“針眼這麼多,是因為你縫的時候手抖吧?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心虛,是因為害怕。”
“因為你要往這小小的福袋裏,塞進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你胡說什麼!”
媽媽猛地抬頭打斷我。
“那就是幾張經文!硬那是疊在一起了!”
“經文?”
我往前逼近一步。
“什麼經文摸起來是塑料卡片的手感?還有......碎掉的紙屑?”
陳傑把彩票往桌上一拍,指著我罵道:
“陳雅!你少在這轉移話題!你不就是想賴在家裏啃老嗎?”
“我告訴你,這房子以後是我的婚房,我現在有錢了,你要是再敢氣咱媽,我就把你東西扔出去!”
他抄起沙發旁一塊大舅媽剛用過的擦鞋抹布。
“既然你覺得媽給你的福袋不幹淨,那這塊抹布配你正好!我看你這種倒黴鬼,也就配用擦腳布!”
說完,他把臟抹布朝我臉上甩來。
啪。
抹布砸在我胸口,留下一大塊汙漬。
周圍響起幾聲哄笑。
我伸手拿下抹布,丟在地上。
轉身走向玄關的行李箱。
“你們不是說我瘋了嗎?不是說我有被害妄想症嗎?”
我把行李箱拖到客廳中央。
“本來我想著,畢竟是一家人,最後給彼此留點臉麵。既然你們非要逼我,非要說這是偉大的母愛......”
我拉開了行李箱的拉鏈。
“那今天,我們就把這二十年的‘母愛’,攤開來讓大家長長見識!”
“你幹什麼!”
爸爸大喝一聲,衝上來阻止。
我直接把箱子翻了個底朝天。
嘩啦啦——
布袋傾瀉而出,滾落滿地。
有些還新,有些已發黑,還有的破損腐爛,露出裏麵的棉絮。
足足二十個。
親戚們一時沒人說話。
二姨皺眉:
“小雅,你把這些陳年舊物都留著幹什麼?這孩子,真是魔怔了。”
我從背包裏掏出一個記事本。
“爸,媽,大舅,二姨。”
我舉起本子。
“大家不是一直好奇,為什麼我和陳傑是親姐弟,命運卻天差地別嗎?”
“為什麼我每到人生關鍵時刻就會出意外,而他每次闖了禍都能逢凶化吉?”
我翻開本子第一頁。
“2008年,我初升高考試前一天,吃了媽煮的綠豆湯,上吐下瀉進了醫院,缺考一門。”
“同年,陳傑偷錢去網吧被抓,失主第二天突然撤案,還送了他一輛自行車。”
“2011年,我高考前夕,準考證鎖在抽屜裏不翼而飛,還好最後來得及補。”
“同年,陳傑中考作弊,監考老師正好是他那個出了名的‘近視眼’遠房表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過了。”
我一頁頁念下去。
“2015年,我大學申請獎學金,媽你跟我說,材料被你‘不小心’潑了墨水作廢。”
“同一個月,陳傑打架把人打進ICU,對方家屬卻突然改口說是互毆,賠了點錢就私了了,”
“那筆賠償款,正好是我那一年的獎學金數額。”
我猛地看向媽媽。
“媽,那筆錢是你給對方家屬的吧?”
“這算不算是一種‘運氣守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