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看到她尋死覓活,我早就跪下認錯了。
隻要我抗拒福袋,她就用眼淚、下跪、尋死逼我。
我一直以為那是母愛。
直到那天,我收拾舊物時打翻了箱子,裏麵是媽媽從小到大給我的福袋。
最早的幾個已經腐爛。
那時,我才看清了“平安符”裏麵包著的東西。
我忍著腰痛站直,看著被眾人安慰的媽媽,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行,你們都說我沒良心,說我不懂感恩。”
我提高了音量。
“既然媽說這福袋是保平安的,是好東西。那陳傑現在正是鴻運當頭的時候,應該更需要保平安吧?”
我彎腰,撿起半截沾著粉末的福袋。
一步步走向陳傑。
“來,弟弟。既然是媽的一片心意,這福氣給你,你敢戴嗎?”
陳傑看著我手裏的福袋,表情一僵。
他往後縮了縮,捂住鼻子:
“拿開!臭死了!陳雅你有病吧?這玩意兒給我幹什麼?”
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從人群縫隙裏盯著我的手,尖叫起來:
“不行!那是給你的!那是鎮你命格的!傑子不能戴!戴了會衝撞他的運勢!”
我停住腳步,看著她:
“哦?不是說這是平安符嗎?怎麼給我就能鎮命格,給弟弟就是衝撞運勢?”
“媽,這符裏到底有什麼講究,能這麼智能識別使用者?”
大舅媽插嘴:
“小雅,你別在那陰陽怪氣了。大師說了,每個人八字不同,這符是你媽專門按你的八字求的。”
“傑子戴了肯定不合適啊。”
“按我八字求的?”
我冷笑一聲。
“是按我的八字求怎麼把我的命換給別人吧?”
“閉嘴!”
爸爸抄起煙灰缸就要砸過來。
“老陳!別動手!”
二姨夫攔住他的手臂。
“孩子不懂事,好好說,大過年的見血不吉利。”
爸爸指著我罵道: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瘋瘋癲癲!”
“你媽為了給你縫這個符,手都被紮爛了!你二姨,你去把那針線盒拿來,讓她好好看看!”
二姨歎氣,進臥室拿出一個針線盒。
一打開,裏麵放著幾塊紅布和幾根帶著血跡的針。
媽媽伸出雙手。
指尖全是針眼,有些地方結著血痂,又紅又腫。
皮膚幹裂,針眼混在裂口裏。
親戚們發出一陣唏噓聲。
三姑抹著眼淚說:
“小雅啊,你看看,你仔細看看!誰家當媽的能做到這份上?十指連心啊!你媽這是把心血都熬幹了在護著你啊!”
大舅教訓我:
“陳雅,你還有沒有人性?你媽這手連筷子都快拿不住了,就為了趕在除夕前給你縫好這東西。”
“你倒好,一回來就給撕了,你這是在剜你媽的心!”
媽媽把頭埋在膝蓋裏,聲音微弱:
“沒事......隻要小雅能平平安安的,我這雙手廢了就廢了......她命苦,我不幫她擋著災,她以後可怎麼辦啊......”
小表妹用責備的眼神看著我。
我看著媽媽那雙手。
“媽,既然你手都這樣了。”
我開口問道。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我在福袋的夾層裏,摸到了硬東西?”
媽媽身體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