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廚房裏傳來一聲慘叫。
緊接著是李書淵的驚呼:“媽!手!切到手了!”
原來是婆婆想切個土豆絲,結果用力過猛,直接給手指開了個口子。
一陣兵荒馬亂。
找創可貼的,找碘伏的。
林雅坐在沙發上,翻了個白眼,大聲跟李剛嚷嚷。
“你家這什麼條件啊?連個保姆都沒有?還要老太太親自下廚?”
“我爸媽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同意我嫁過來的。”
李剛急得滿頭大汗,一邊給林雅剝橘子,一邊賠笑。
“有保姆,有保姆!就是今天請假了。小雅你別急,我這就催催。”
說完,他躲到陽台,開始瘋狂給我打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小叔子”三個字,按下了接聽鍵。
“蘇棉!你死哪去了!趕緊滾回來!”
李剛一開口就是咆哮。
“咱家來貴客了你知道嗎?小雅可是千金大小姐,要是餓著她,你擔待得起嗎?”
我開了免提,一邊喝著紅酒一邊回道:
“千金大小姐啊?那更得吃好的了。我不行,我就是個賤骨頭,做出來的菜怕臟了大小姐的嘴。”
“你少廢話!媽手都切了!你是不是想害死咱媽?”
“切手了?那正好,去醫院看看腦子,是不是小腦萎縮了才覺得我會回去。”
“你——!”
李剛氣急敗壞。
“蘇棉,我告訴你,你要是現在回來,把飯做好了,這事兒就算翻篇。”
“你要是不回來,等小雅進了門,這個家就沒你的位置了!”
“求之不得。”
我掛斷電話,順手拉黑。
監控裏,李剛氣得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媽的,給臉不要臉!”
廚房裏,婆婆貼著創可貼出來了,一臉喪氣。
“這飯沒法做了,刀太快,不順手。”
那是我的專用刀具,德國進口的,沒點功底的人拿都拿不穩。
親戚們餓得肚子咕咕叫,臉色越來越難看。
“翠花,這都兩點了,你是想餓死我們啊?”
“就是,沒那金剛鑽別攬瓷器活。早知道還要餓肚子,我就不來了。”
林雅也坐不住了,站起身來。
“李剛,既然你們家這麼不歡迎我,那我就先走了。這種破地方,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真是晦氣。”
說著就要拿包走人。
婆婆急了,一把拉住林雅。
“小雅!別走!別走!媽給你那個......那個見麵禮!”
她給李書淵使了個眼色。
李書淵不情不願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
那是他們原本打算給我的“年終獎”,也就是從我工資裏扣下來的錢,湊了湊,說是給新媳婦的見麵禮。
“十八萬八!小雅,這是媽的一點心意,你拿著買點零食吃。”
婆婆說得豪氣幹雲。
其實那裏麵隻有八百八,剩下的全是報紙塞的。
這也是他們的一貫作風,打腫臉充胖子。
林雅接過紅包,捏了捏厚度,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阿姨,這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手卻把紅包攥得死緊。
“那......飯還吃嗎?”婆婆小心翼翼地問。
林雅勉為其難地坐下。
“既然阿姨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勉強留下來吧。不過,這飯......”
她指了指桌上那些沒人動的“豬食”。
“這些我是絕對不會吃的。”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公公,在房間裏發出了含糊不清的吼叫聲。
“餓......餓......”
公公癱瘓在床,平時都是我一日三餐喂流食,還得配合特殊的按摩手法促進消化。
今天我走了,沒人管他。
李書淵這才想起來還有個爹。
“媽,爸餓了,咋辦?”
婆婆煩躁地揮揮手:“餓一頓能死啊?沒看這兒正招待貴客嗎?給他衝點奶粉灌下去得了!”
我看著這一幕,心徹底涼了。
公公雖然癱瘓,但腦子還是清醒的。
平時對我還算客氣,沒想到在親兒子親老婆眼裏,也就是個累贅。
“行,你們作吧。”
我關掉監控,閉上眼睛。
饑餓隻是開始。
真正的折磨,是那種深入骨髓的、對美味的渴望,以及得不到滿足時的焦躁和瘋狂。
那是比毒癮發作還要可怕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