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抬起頭,眼裏逐漸從震驚變成死寂。
她撿起地上的裙子,攏在懷裏。
一句話沒說,轉身離去。
那天過後,媽媽再沒來過。
日子慢慢恢複平靜。
蘇意的真麵目也逐漸顯露了出來。
我爸在的時候,她對我很好。
我爸一離開,她就變了模樣。
她扯著我的頭發,把我按在廚房切肉的案板上,惡狠狠地警告我:
“你學乖一點,這個家還勉強容得下你,否則我就把你送回你媽身邊過苦日子。”
豬肉的血水混著眼淚淌進我嘴裏,又腥又鹹。
我拚命點頭,不敢哭出聲。
我不說的。
我一定不能回到媽媽身邊。
不能再成為她的拖累。
我爸回到家的時候,看見一桌子的飯菜,滿意地拉起了蘇意的手。
“還是你會教孩子,這麼短時間就讓小優變得又聽話又懂事。”
我十指全是刀口和水泡,疼得拿不住碗。
一個哆嗦,飯菜撒了一地。
爸爸板著臉摔了筷子:“和你媽一個樣,一點小事動不動就擺臉色摔碗,不想吃別吃!”
我被關在了陽台。
冷風像刀刮過我單薄的身體,我蜷縮在角落不停哈氣。
媽,我真的好想你。
可我不能把你困在我身邊。
我不能那麼自私。
家長會這天,我再次見到了媽媽。
媽媽牽著周宇的手經過教室的時候,我正半跪在地上給蘇意捶腿捏腳。
周圍的家長滿是豔羨。
“林太太不光年輕漂亮,還教子有方,孩子這麼小都曉得體貼父母啦。”
“要不說是高知家庭呢,丈夫是教授,人家自己又是教師,家風好的啦。”
媽媽和我四目相對的那刻,我快速地低下了頭。
在心裏拚命祈禱她別過來。
可媽媽還是衝了進來,一把將我拉起來。
“蘇意!你就是這麼對優優的嗎?我要告你們虐待!”
蘇意故作驚訝捂嘴:“姿雅姐,話可不能亂說,我這是在培養林優的感恩心態和奉獻意識,慈母多敗兒,以前你那種教法隻會毀了她。”
我媽眼裏燃著火,卻硬生生逼了回去,蹲下身子摸著我開皴紅腫的臉。
“優優別怕,媽媽在這,你告訴媽媽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媽媽好像......
變得更美了。
精致微卷的頭發,幹淨利落的裝扮,還有眉眼間飛揚的自信。
我的媽媽,在一步步走向屬於她的未來。
“媽媽,我......”
我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下一秒就要控製不住思念和委屈。
可隻一瞬間,腦中閃過另一張臉。
那個蝸居在破舊的出租屋裏縫縫補補,蹲守在工廠廚房打包剩菜剩飯,掙紮在等死的病床上數著一分一毛的臉。
林優,你不能軟弱!
難道你想看著她去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