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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收回手理了理頭發，快步走到門邊。

透過貓眼看了一眼，她又緊張起來。

“述年？你怎麼上來了？”

她拉開門，聲音有些慌亂。

陳叔叔站在門外，手裏拿著一副米色的手套。

“你手套落在車上了。天開始涼了，想著你明天要用，就送上來。”

他的目光越過媽媽，投向屋內。

“不請我進去坐坐？”

媽媽的指尖掐進了掌心。

她勉強笑了笑：

“家裏挺亂的，我都沒收拾......”

“我又不是外人。”

陳叔叔溫和地說。

空氣凝固了幾秒。

“那......那進來喝杯茶吧。”

媽媽側身讓開路。

陳叔叔走進來，打量這個小小的客廳。

他的目光掃過沙發上的粉色書包。

茶幾上攤開的數學練習冊。

牆角那個已經褪色的布娃娃。

“布置得很溫馨。”他說。

媽媽迅速收起了書包和練習冊：

“親戚家孩子的東西，忘了收起來。”

我能感覺到，媽媽很緊張。

她的眼神時不時瞥向我的房門。

好像生怕我會突然開門出來叫她媽媽。

“這間是你的房間嗎？”

他突然問。

媽媽的手指猛地收緊。

“這間......是書房。有時也當客房用，現在親戚的女兒暫住在裏麵......”

陳叔叔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小口喝著茶，目光卻若有所思地掃過緊閉的次臥房門。

那扇門後，躺著我的身體。

我知道媽媽為什麼撒謊。

媽媽一個人真的很辛苦。

她隱瞞我的存在，我真的不怪她。

雖然媽媽教我，要做誠實的好孩子。

但是她是我最愛的媽媽，不管她做什麼，我都會原諒她。

送走陳叔叔之後，媽媽捂住胸口，咬緊了嘴唇。

她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雙手捂住了臉。

“小滿，媽媽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如果沒有你，該多好......”

我飄過去，想要摟住她的肩膀。

以前每次都是媽媽安慰我，現在她哭了，我心裏也難受極了。

我想抱抱她，可是我隻能一次次穿過她的身體。

這天晚上，媽媽沉默著刻意不去看我的房門。

好像這樣就可以假裝我真的不存在。

第二天一早，王阿婆就來敲門了。

“月華呀，我昨晚看到陳先生從你家出去，你們是不是關係有進展了？”

“還行。”

媽媽勉強地笑了笑。

王阿婆敏銳地察覺到什麼，壓低聲音：

“怎麼了？吵架了？”

“沒有。他對我挺好的......”

媽媽苦笑。

“但我不敢告訴他我有個女兒......”

“哎呀，我就為這事兒來的。”

王阿婆拉著媽媽坐下。

“月華，阿婆說句實話你別不愛聽。陳先生是個好男人，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但你帶著個孩子，這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媽媽的肩膀垮了下來。

王阿婆湊得更近。

“我認識一對教授夫妻，不能生育，一直想要個孩子......他們家裏有錢，小滿要是在他們家能過好日子。”

我衝到王阿婆麵前，揮著拳頭想要跟她說：

有錢又怎麼樣？我才不稀罕什麼好日子！

再說，媽媽絕不會把我送走！

果不其然，媽媽猛地抬起頭。

“阿婆！那是我女兒！”

“我知道是你女兒！”

王阿婆拍著她的手背。

“可你想想，你才三十歲，人生還長著呢。難道要為個孩子耽誤一輩子？他們家條件好，小滿去了隻會享福，比跟著你吃苦強多了”

媽媽的眼神開始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