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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婆歎了口氣。

“月華，你吃了太多苦了。這次機會，可能是老天爺給你最後的眷顧。”

“我......我再想想。”

送走王阿婆，媽媽站在客廳，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次臥的門上。

她眼神裏的掙紮和痛苦，我全都看懂了。

我很想告訴她，媽媽你不用自責。

我已經不會再成為你的拖累了。

陳叔叔那麼好，你應該勇敢地去追尋自己的幸福......

我飄到門邊，多麼希望她能推開這扇門。

這樣，她也許就不用那麼煎熬了吧。

媽媽站在門外，輕聲說：

“小滿，該起床了。”

可我給不了她回應。

媽媽喊了幾聲，終於沒了耐心。

“你還跟媽媽鬧起脾氣來了！我不就是昨天掛了你的電話嗎，我把你帶大這麼不容易，你為什麼不能體諒媽媽......”

我站在一旁著急地揮手，想告訴她，我沒有鬧脾氣。

我隻是死了。

可媽媽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

媽媽說著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她在我的房門前，抱著膝蓋呆坐了很久。

直到手機突然響起。

看到屏幕上“陳述年”三個字，她慌忙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才接起來。

“月華，公司給了我幾天年假，我記得你說過一直想去海邊看看......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媽媽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抖。

許久才輕聲說：

“好。”

掛掉電話，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徑直走向對門。

王阿婆開門時，媽媽的眼睛還是紅的。

“阿婆，你聯係那對夫妻吧。我......同意了。”

我在媽媽身後，僵在那裏不能動彈。

媽媽不要我了嗎？

靈魂應該是沒有心的呀。

為什麼我還是覺得胸口好像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朝裏灌。

王阿婆欣慰地拍著大腿。

“這就對了！月華，你想通了就好，我這就打電話！”

教授夫妻下午就來。

媽媽去了商場。

她買了很多東西。

粉色的連衣裙，綴著蝴蝶結的小皮鞋，最新款的芭比娃娃，還有一堆五彩繽紛的糖果。

每一樣，都是我曾經趴在櫥窗外眼巴巴看過很久的。

她提著大包小包回家，把東西一樣樣放在沙發上，輕輕撫摸。

媽媽，你不是決定不要我了嗎？

可為什麼臉上的淚卻沒幹過。

門鈴響了。

媽媽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

打開門，外麵站著一對氣質溫和的中年夫婦。

“是沈月華女士吧？”

女人溫柔地笑著。

“我們是王阿姨介紹的，我姓林，這是我先生。”

媽媽局促地請他們進屋。

“孩子呢？”

林女士輕聲問。

媽媽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

“孩子在房間休息，我去叫她出來。”

她轉過身，走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終於，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小滿，出來跟叔叔阿姨打聲招呼吧。”

門被緩緩推開。

媽媽走向我的床，伸手掀開被子。

下一秒，媽媽尖叫著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