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鄰居喊我回家時,媽媽剛平靜的情緒又失控了。
她尖叫著把頭往牆上撞:
“我不是累贅!不是!”
屋裏彌漫著失禁的氣味,顧斯言的母親捂著鼻子幹嘔。
我緊緊抱住媽媽,死死盯著他們:“你們來幹什麼?說了什麼?”
顧夫人拍著胸口:“我們隻是心疼你…提議送她去好點的精神病院。顧家常做慈善,幫窮親戚也是常事…”
“精神病院”幾個字讓媽媽徹底瘋狂:“我不去!要和年年在一起!”
她抓破了自己的臉。
我幾乎抱不住她,衝他們嘶吼:“滾!”
顧斯言屏住呼吸上前:“年年,這樣對你們都好”
鄰居嗑著瓜子插話:“婧年啊,你媽雖然傻了,可從小對你多好?不能有了男人就不要娘啊。”
“他們剛才說得難聽喲,什麼累贅麻煩的,”
顧斯言僵在原地:“我不是...我隻是想幫你”
我把媽媽推進屋,摔上門前紅著眼揮舞著掃把趕他走。
“滾,都給我滾”
他大概覺得我不識好歹,失望地帶著他媽離開
“婧年,你非要這麼倔?”
回答他的,是我摔碎的杯子。
我捂著臉蹲坐在地上。
過了很久,才麻木地站起來,安撫媽媽。
我在家陪著她一天又一天。
直到她情緒穩定。
我回學校了。
可剛到學校沒幾天 我就接到了老家的電話。
我媽把門窗關得緊緊的,還燒了一晚上的炭。
我媽那個傻子,竟然也知道一氧化碳中毒會死。
村裏的大伯說、
我剛走兩天,老家去了一個很洋氣的人。
說是什麼姓顧的找來的心理醫生,去給我媽看病的。
“你媽趕走了他,可人走了她就不對勁了,一直念叨著不能耽誤你,不能給你當累贅。”
“那姓顧的不是你對象嗎,給你媽找的什麼人啊?”
與此同時,我收到了顧斯言的消息。
“年年,你不願意送阿姨去醫院沒關係,我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去你家。”
“你放心,我不會看不起你和你媽。”
我盯著那條短信,以為我不會哭的。
畢竟我真的少了一個負擔。
曾經無數次深夜兼職,把錢寄回家給媽媽看病時。
我都希望她去死。
可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在家裏給我織了一件又一件毛衣的人再也沒了。
我在回家的火車上。
哭得泣不成聲。
說完的時候,我的語氣平靜,小路卻忍不住哭了。
“他們憑什麼不知人間疾苦的自以為是什麼啊”
我笑了笑,以不以為意的口吻說道。
“可能到現在,顧斯言還覺得在幫我,也沒看懂過他媽的‘好心’。”
小路哭得比我還慘。
“我還以為你和有錢人,會過得很幸福。”
我拍了拍小路安慰。
過幾天小路跟我一起去搬東西。
開門的是個陌生女人,顧斯言從臥室晃出來,頸間帶著新鮮的抓痕。
“你的東西?早扔樓道了。”
他摟過那女人:“我寶貝用不慣廉價的,就喜歡最好的。”
我的東西全被扔在了走道裏。
小路憤怒地想衝上去,被我攔住了。
“那很好,跟你很配”
搬完家後,我處理好了學校所有的事情。
然後獨自南下。
誰也沒說。
在這個剛結束的新春。
我孑然一身,離開了北城。
而我走一周後,都沒等到我吃醋求饒的顧斯言。
卻徹底慌了。
他想找我,卻先接到了殯儀館打到他那的電話。
“陳婧年女士母親的墓地出了問題,你能聯係上她的話,請轉告她來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