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過去,哥哥和弟弟都有了些變化。
哥哥早上梳頭時,抬手撩發的動作,帶上了點柔婉。
弟弟的嗓音似乎比平時尖細了些,尾音拖得有點黏膩。
藥在悄悄起作用。
正值周末,弟弟提議去遊樂園玩。
爸媽對這個寶貝兒子幾乎可以說是有求必應,很快答應下來。
周末的遊樂園人聲鼎沸。
我恐高,所有的項目,我都隻是站在下麵,仰著頭,看哥哥弟弟大叫、大笑。
爸媽會在他們玩夠下來時,遞上冰鎮飲料和紙巾擦汗。
我看著哥哥弟弟興奮發紅的臉,心裏還是不可抑製地湧起一絲羨慕。
路過旋轉木馬時,我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對媽媽說:
“媽,我想玩那個。”
媽媽正給弟弟扇風,頭也沒回:
“二十塊一次!再加幾塊夠你哥你弟多玩個項目了!”
“那玩意轉悠悠的有什麼意思?純粹浪費錢,也就你們這種沒出息的女娃想坐。”
這時哥哥弟弟勾肩搭背回來,弟弟嚷嚷著要去玩跳樓機。
媽媽眼睛一亮,猛地轉頭盯住我:
“你也去!今天有活動,三人同行一人免單!你不是要玩設備嗎?這不正好?”
我心一沉:“媽,我恐高,我不行…”
“恐高恐高!一不滿足你你就找借口!”
“你就是存心跟我作對!讓你玩你又不玩,回頭又到外麵說我偏心!我上輩子欠了你的?”
她力氣大得驚人,連拖帶拽,把我拽到跳樓機的排隊入口前。
安全壓杠扣下來的時候,我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機器緩緩上升,地麵的人越來越小,然後,是急速下墜。
失重感像一隻巨手攥住我的心臟,喉嚨被堵死,叫都叫不出來。
就在墜到一半時,機器猛地一頓,停住了。
我懸在空中,冷汗浸透頭發,眼前發黑,心臟狂跳。
甚至好像看到了奶奶模糊的影子。
救援車終於來了。
地麵的人被一個個接下去。
輪到我們這一排時,哥哥弟弟的安全扣順利解開,他們被抱下去,立刻被爸媽圍住。
我的安全扣,卻怎麼也打不開。
為了不耽誤救援其他人,他們決定先把我留在上麵,最後再處理。
我被抱下來時,腿軟得直接跪在地上,不住地幹嘔。
我撐著發軟的腿,走向不遠處停著的救護車。
還沒走近,就聽見裏麵傳來弟弟的聲音:
“爸媽你們是沒看見,我姐那臉白得跟鬼似的,笑死我了!”
“我和哥上去前就商量好了,偷偷把她那安全扣的帶子跟我們這邊的纏在一起,打了個死結!就想看她下不來急哭的樣兒!沒想到機器還真壞了,效果加倍!哈哈!”
爸爸低低的笑聲傳來:“胡鬧。”
媽媽更是寵溺地笑出聲:“你呀,就是個調皮鬼!”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似乎都衝到了頭頂。
拳頭捏得骨節發白,才強行壓住衝進去理論的衝動。
就在這時,車廂裏突然傳出兩聲幹嘔。
“奇怪,我以前坐這些根本沒感覺啊。”哥哥的聲音,帶著點煩躁。
“就是,有點反胃…頭暈。”弟弟也嘟囔著。
爸媽立刻緊張起來:
“哎喲,肯定是剛才在上麵風吹著了!快躺好休息!一會兒咱們就回家,媽給你們燉雞湯壓壓驚。”
他們忙著安撫兩個寶貝兒子,自始至終,沒人想起那個還被吊在半空的女兒。
沒關係。
數數日子,距離徹底轉變,還剩三天。
大年三十那天,爸媽你們就要擁有三個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