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額頭的溫熱粘稠地流進眼睛,視野一片血紅。
我晃了晃,扶住桌角才沒倒下。
還沒等我砸下去,爸爸已經用桌上的煙灰缸給我開了瓢。
“反了你了!”他喘著粗氣,指著我的手指都在抖,
“你弟弟將來是要給老薑家傳宗接代的!腦袋砸壞了,把你賣十次都賠不起!”
耳鳴嗡嗡作響,蓋不住他的怒吼。
“平常就是太慣著你!幾句話不順心就敢動手?他是你親弟弟!”
媽媽趕緊去查看弟弟,弟弟額角紅都沒紅,卻齜牙咧嘴裝疼。
“爸,姐就是瘋了,她就是嫉妒我是男孩。”
爸爸啐了一口,轉頭瞪我,
“你弟弟那是喜歡你,跟你親近才開你玩笑!他怎麼不去開別人玩笑?他是好心,提醒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麵要自愛!別跟不三不四的人勾搭!”
弟弟一聽,腰杆立刻挺直了,走到我麵前,俯視著我:
“聽見沒?在這個家,哪有你動手的份?小心我把你攆出去!”
重活一世,親耳再聽這些話,寒意還是從骨頭縫裏滲出來。
十幾年了。
我早就知道他們偏心。
可他們總說:“都是一家人,你是姐姐,心細,多照顧點弟弟怎麼了?女孩子付出多點,家才和順。”
於是我學做飯,燙傷的手背他們沒看見。
我熬夜洗全家衣服,凍裂的手指他們不在乎。
他們偶爾也會在我累癱時遞杯水,誇一句還是女兒懂事。
就這點虛假的甜頭,讓我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覺得這個家或許還有我一塊的位置。
直到上一世。
我才徹底明白。
不是天下父母都愛孩子。
我的爸媽愛的僅僅是男孩子,是一格調。
那我就看看,等這兩個兒子變成他們最看不起的賠錢貨。
你們還會不會這樣愛他們。
額頭上的血滴在地板上,我抬起頭,擠出一個笑。
“爸,媽,弟弟對不起。”我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哭腔,
“我剛才就是氣昏頭了。”
我低下頭,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淚,看起來狼狽又悔恨。
“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學校剛發了筆獎學金。我請全家去泡溫泉,就當賠罪。”
“溫泉?”哥哥終於從手機裏抬起眼,嫌棄地皺眉,
“你挑的地方能有多幹淨?別染上什麼病。”
他說著,不經意抬手掩了下嘴,翹起的尾指吸引了我。
蘭花指?
藥效這麼快就有跡象了?
看向弟弟,他倒是沒什麼明顯變化,隻是摸著肚子嚷嚷:
“要去就去自助餐豐盛的!我知道新開了一家溫泉館!”
“好,都聽你們的。”我連連點頭,笑容越發誠懇。
我的好哥哥好弟弟。
高溫可是更有助於藥水的吸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