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雨掙紮著下床,踉蹌著衝進客廳,找到正在看文件的陸沉戟。
“玉呢!”
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和絕望。
“我明明找到了!你還給我!!!”
陸沉戟看著她瘋癲狼狽的樣子,眉頭緊鎖,剛想開口說什麼,一個傭人驚慌失措地跑進來。
“陸總不好了!
清瑤小姐不見了!!!”
陸沉戟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往外衝,語氣焦急萬分。
“還愣著幹什麼,立刻派人去找!!必須把瑤瑤給我找回來!!!”
幾乎是瞬間,他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想——是容雨!
一定是她因為孩子和玉佩,報複清瑤!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迅速生根發芽,扭曲了他所有的判斷。
陸沉戟帶著滿身戾氣,重回別墅,徑直衝向哭倒在地的容雨。
他扼住她的喉嚨,將她從地上拖起,眼神凶狠得像要噬人。
“說!你把清瑤藏到哪裏去了?!”
容雨被晃得頭暈目眩,茫然又痛苦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沉戟認定容雨是在演戲,失去妹妹的恐懼讓他徹底失去理智,選擇用最殘忍的方式,逼她說實話。
他不由分說,強行將虛弱不堪的容雨拖出別墅,塞進車裏。
車子一路狂飆,最後停在郊區墓園。
容雨看到墓碑的瞬間明白了陸沉戟想做什麼,巨大的恐懼讓她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死命掙紮起來。
“不!!!
陸沉戟!!!
你不能!
那是我媽媽,你不能動她,求求你!!!”
她哭喊著,跪倒在地,死死抱住陸沉戟的腿,額頭用力磕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瞬間鮮血淋漓。
陸沉戟看著她卑微哭求的樣子,心臟像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閃過一絲不忍。
可一想到瑤瑤可能正身處險境,那絲不忍立刻被強烈的焦躁和狠厲取代。
“不想你母親死後都不得安寧,就立刻告訴我瑤瑤在哪!!!”
他聲音冰冷,一雙桃花眼淬了毒,從下屬手中拿過骨灰盒,看向癱軟在地的容雨,最後一次逼問。
“說!”
容雨隻是拚命搖頭,淚水混著額頭的血和泥,流了滿臉,她已經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隻有破碎的嗚咽。
情急之下,她甚至想奪過一部手機,朝父親求助。
可她哪裏是訓練有素的保鏢們的對手,很快又被推搡在地上。
陸沉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瘋狂。
他猛地抬手,眼看就要將骨灰盒摜在地上,突然手機急促的響起。
他停住動作,接起手機。
下屬的彙報聲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陸總,找到清瑤小姐了!
她...她隻是心情不好,一個人去鄰市的度假山莊散心,說是最近看您總為太太煩心...她心裏替您難過...”
聽到清瑤沒事的瞬間,陸沉戟卸下繃的死死的神經,手一滑,骨灰盒應聲落地。
盒子碎裂,白色骨灰混著泥土,濺了一地。
“不——!!!
媽——!!!”
容雨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猛地撲過去,不顧一切地用那雙纏著繃帶詭異彎曲的手,瘋狂去捧、去抓那些散落的骨灰。
泥土、碎石、甚至尖銳的骨灰盒碎片割破了她的手,鮮血噴湧,染紅了白色的骨灰,觸目驚心。
她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隻是機械地、拚命地想將母親的遺骨收斂起來,嘴裏不停喃喃著:“媽媽...對不起...是我沒用...是我不聽話...”
看著這一幕的陸沉戟,愣了片刻,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莫名的恐慌。
找到清瑤的喜悅和無法麵對容雨的愧疚交織在一起,讓他無法麵對此刻混亂的場景。
“處理一下!”
陸沉戟朝助理扔下這句話,轉身大步離開,急著去親自確認陸清瑤的安危。
墓園裏,寒風吹過。
容雨像是感覺不到陸沉戟走了,仍舊跪在原地,徒勞地用手挖掘著地麵,鮮血順著指尖滴滴答答落下,染紅了泥土。
保鏢們絲毫不敢懈怠,一眨不眨守著容雨。
直到掃墓老人拿著掃帚緩緩湊近。
“年輕人,給這姑娘一點時間,讓她好好和家人道個別。”
幾個保鏢互相對視了一眼,思考片刻後,一致選擇轉身背對著容雨。
容雨這才茫然地抬起頭。
老人迅速給她遞過一張紙條。
“三天後,接你離開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