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間裏,陸清瑤正親昵扶著陸沉戟慣常坐的那把主位扶手,笑語嫣然地說著什麼。
而偌大的包間裏,竟然隻設置了兩把昂貴的金絲楠木扶手椅。
看到他們進來,陸清瑤立刻起身,臉上堆起虛偽的歉意。
“嫂子,你來了!
快請坐,你身體還沒好,不能久站。”
她作勢要讓出陸沉戟身邊的位置,隻是剛站起來,就嬌弱地晃了下,輕輕扶住額頭。
“哎呀,哥,我頭有點暈...”
陸沉戟立刻伸手扶住她,將她按回椅子裏,語氣是不容置疑的關切。
“清瑤,你身體不好,乖乖坐著。”
然後,他轉向僵立在門口的容雨,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雨兒,你身體底子好,站一會兒沒事,拍賣很快就開始了。”
容雨看著眼前的一幕,隻覺得一股寒意直衝頭頂。
她的手指還在疼,小腹的痛感還在提醒著她失去孩子的痛苦,可她的丈夫,卻讓她站在殺人凶手身側。
拍賣會開始。
一件件璀璨奪目的珠寶被呈上展台。
陸沉戟根本不問容雨的意願,隻要是她目光偶然掃過,他都毫不猶豫地舉牌,以驚人的價格一件接一件拍下。
“三百萬,成交!這套藍寶石項鏈屬於陸先生!”
“五百萬!恭喜陸先生奪得這枚古董胸針!”
...
場內豔羨的目光紛紛落在容雨身上。
那些目光曾是容雨自以為是的幸福,現在,卻像一道道鞭子,抽打在她身上。
直到一件翡翠玉佩被呈上展台。
那玉佩水頭極好,雕著簡單的祥雲紋樣,下麵墜著細細的流蘇。
容雨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一滯!
那是母親的遺物!!!
她原本一直隨身帶著,要不是陸清瑤害她住院....
她猛然反應過來,朝陸清瑤看去。
陸清瑤眼底劃過一抹挑釁的笑,逼的容雨猛地抓住陸沉戟的衣袖。
“那塊玉...怎麼會?!”
陸沉戟似乎也有些意外,剛想開口,旁邊陸清瑤已經舉起了號牌,用嬌滴滴的聲音報出高價。
毫無懸念,玉佩落入陸清瑤手中。
侍者將盛放著玉佩的絲絨托盤送上包間。
容雨幾乎是撲過去,想要拿回屬於母親的東西。
陸清瑤卻靈活地一縮手,將玉佩攥在手心,無辜地眨著眼。
“嫂子,說什麼呢,眾目睽睽,這可是我剛拍下來的。”
“陸沉戟!”
容雨絕望地看向丈夫,眼淚湧了上來。
“那是媽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求你,讓她還給我,我什麼補償都不想要,我隻要這個!!”
陸沉戟看著容雨泣不成聲的樣子,又看看陸清瑤委屈的表情,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不過是一塊玉而已,清瑤喜歡,就給她玩吧。
你想要什麼樣的翡翠,下次我給你拍更好的。”
一句話,將容雨最後一點希望徹底擊碎。
回程的車裏,死一般的寂靜。
車子停在那座曾經娶她進門的華麗別墅,陸沉戟接了個電話,快步走去書房。
容雨失魂落魄站在客廳,看著陸清瑤得意的晃著手包,朝花園走去。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容雨,她跟了過去。
果然,在泳池邊,陸清瑤停下腳步,回頭衝她惡意一笑,然後慢條斯理從手包中拿出那塊玉佩,手腕一鬆。
“不!!!”
容雨尖叫著,眼睜睜看著那抹翠綠墜入冬季冰冷刺骨的泳池深處,隻激起一小圈漣漪,便迅速沉底。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容雨穿著單薄的禮服裙,縱深跳入冰冷的水中。
刺骨的寒意幾乎要瞬間將她凍住,她咬著牙,屏住呼吸,瘋狂在池底摸索。
就在這時,陸沉戟聽到動靜,快步走來。
陸清瑤立刻撲過去,帶著哭腔:“哥,不好了,嫂子不知怎麼突然就跳進泳池...她是不是又想用這種辦法逼你心軟呀...”
陸沉戟看著泳池裏那個狼狽不堪的身影,聽到陸清瑤的猜疑,眼中的擔心被怒火取代。
“夠了,要鬧隨她!”
他冰冷地丟下一句話,甚至沒再多看一眼瀕臨昏迷的容雨,轉身攬住受驚的陸清瑤,柔聲道。
“外麵冷,我們回去。”
當容雨終於用凍得失去知覺的左手,在池底摸索到那塊冰冷的玉石時,她幾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她緊緊將玉佩攥在胸口,掙紮著爬上岸,渾身濕透,嘴唇發紫,徹底暈倒在冰冷的池邊。
不知過了多久,容雨在臥室醒來。
她猛地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身邊。
空的!
母親的玉佩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