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花素梔看著女兒躺在錦被裏，像個沒有生息的玉雕娃娃。

她拿著濕帕子輕輕地擦拭著芸姐兒的臉頰，門外卻突然傳來了幾聲嬉笑，花素梔手上動作一頓，這矯揉造作的聲音就算化成灰她都認得。

“侯爺，您別這樣，這可是姐姐的院子，姐姐和芸姐兒可都在裏麵呢！”

李若梅的聲音像是在刻意壓著嗓子，可花素梔在屋裏卻能聽的一清二楚。

“唉，醒不醒的過來全看造化了，都是天意啊，萬一芸姐兒沒醒過來，你可要給本侯多生幾個孩子。”

“哎呀，侯爺，討厭啦！”

聽著李若梅的嬌笑聲，花素梔死死的咬著下唇，他們的對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的紮進了她的心窩。

雕花門吱呀一聲響，一陣濃鬱的胭脂香先鑽了進來。

“還沒醒？哼！讓她淘氣，這回好了吧？嬌氣！”

“侯爺，你......”

花素梔的話還沒說出口，他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了她的話。

“行了，行了，本侯等會兒還有要事兒，你去拿一萬兩銀票給我，今晚榮王設了品茗宴，還有把你庫房的鑰匙拿來，我挑個能入榮王眼的禮物！”

花素梔怔了怔，芸姐兒還躺在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醒來，他這個當父親的卻還要去參加什麼品茗宴......

“想用錢，侯爺去公中取就是，問我要是何意？還有我的庫房裏，放著的是我的陪嫁！”

“你......本侯這是為了軒哥兒，隻要得了榮王的青睞，軒哥兒的前途還用愁嗎？”

“多謝父親還能想著孩兒，至於前途，孩兒會自己去闖！”

顧錦軒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麵無表情，小小年紀卻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

“你個逆子......好啊，好的很！”

李若梅柔若無骨的倚在顧北書的懷裏，順了順他的胸口。

“好了，侯爺不要生氣嘛！”

看著他們貼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樣子，花素梔心裏一陣火大。

“芸姐兒落水那天，我親眼看見李若梅按著芸姐兒的頭，把她往水裏推，這事兒......”

“胡說八道！”

顧北書突然暴跳如雷，轉身指著花素梔的鼻子就開罵。

“花素梔，你信不信我休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什麼屎盆子都敢往梅梅身上扣？梅梅是什麼性子我最了解，分明是芸姐兒自己淘氣落水，梅梅去拉。”

“侯爺，姐姐，這是要逼死妾身呀！”

李若梅靠在顧北書的肩頭泣不成聲。

“那日妾身見到芸姐兒時，她就已經在池裏了，妾身想把她拉上了，可妾身還懷著身孕呢，力氣實在是有限，都是妾身的錯......”

“花素梔，你聽見了嗎？你......”

“哎喲，侯爺，妾身心口疼！”

“怎麼了？怎麼就突然心口疼了？走，我扶你回屋，來人，去請孫大夫。”

顧北書扶著李若梅轉身快步離開，沒有看還躺在床上的芸姐兒一眼，花素梔緊握著芸姐兒的手，淚如雨下。

“芸姐兒，娘親對不起你，娘親不該一直忍氣吞聲的......軒哥兒，母親想要和你父親和離，你......”

“母親，我尊重您的決定，父親但凡有點禮義廉恥，也不會為了姨娘，給母親您甩臉子。”

幾日後，顧湘芸終於醒了，可由於昏迷的時間過長，她忘了自己是誰，忘了她這個當母親的，她忘了所有人，甚至連話都不會說，對任何人和事都沒有了反應......

“芸姐兒都醒了，你還拉著個臉做甚？哦，對了，梅梅這幾天有些閑的無聊，你把西街的那幾間鋪子的賬本和地契給她，讓她管管鋪子，打發打發時間。”

“嗬，真是好大的臉，我沒記錯的話，西街的那幾間鋪子是我的陪嫁吧。顧北書，我們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