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守門丫鬟聲音一起傳來的還有跨過門檻聲音。
“姐姐這是怎麼了?臉色好生憔悴啊。”
李若梅那繡著海棠花的裙擺掃過門檻,青蔥般的手指扶著尚且平坦的小腹。
“你不好生在你院裏養胎,跑到我這兒來做什麼?”
“妾身當然是來給姐姐請安了!大夫說妾身這胎懷相極好,定是個男胎呢!”
花素梔看向她的肚子,微微晃神,顧北書知道這個孩子不一定是他的嗎?
“夫人,暖身的湯水來了!”
立春將暖身湯放在茶案上,她拿起勺子輕輕地攪拌著。
“姐姐臉色這樣差,就該讓廚房多燉些燕窩補品,唉,不像妾身,這整日的就想吃些酸杏啊、梅子啊什麼的!”
門外傳來了一陣快速地腳步聲,李若梅突然向前兩步抓住了她的手腕,隨著“啪唧”一聲響,湯碗在地上摔地四分五裂。
顧北書進來時正好看見李若梅跌坐在地上,滿身的湯水,而花素梔的手正揚在半空中。
“侯爺......”
李若梅仰起滿是淚痕的臉,似乎有天大的委屈。
“妾身隻是想給姐姐請個安......”
“小梔,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梅梅她有孕在身,你就不能安分點!”
花素梔猛得抬頭看向他,他在說她變了,可明明變了的是他啊!
“侯爺明鑒,是梅姨娘突然上前打翻了夫人的湯碗。”
立秋突然跪下磕頭,而顧北書卻是上前給了她一個窩心腳。
“混賬東西,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侯爺,你不要牽連無辜。”
“無辜,哼!這裏最無辜的就是梅梅了。小梔,你以前是那麼善良......我是怎麼也沒想到你居然會打梅梅!”
還沒等她說話,李若梅突然在顧北書懷裏泣不成聲。
“姐姐何苦這樣對妾身啊......妾身願以蒼天為證,自踏入侯府之日起,從沒想過與你爭一物,奪一席,您大可放心的,萬不可誤會妾身啊!”
“你是侯府主母,這輩子都不會變,梅梅又沒影響你的地位,你怎麼就容不下她呢!”
看著他們兩人的一唱一和,花素梔閉了閉眼,心冷得難以忍受,如寒冬臘月的雪,比小腹上的疼痛還要難受上千倍。
一樣的招數,李若梅用了兩回,他就信了兩回......
“還有一事兒,本侯要問你,這公中的賬目是怎麼回事?”
花素梔強撐著站直身子。
“侯爺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原來來我這院裏是問這事兒。不過這公中銀子到底是去哪裏了,你要問問你懷裏的梅姨娘了!”
李若梅瑟縮一下,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啊!侯爺,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快救救我們的孩子!”
“快叫府醫!”
“不要!侯爺,妾身想要上次的孫大夫來看診。”
顧北書一把將李若梅抱了起來,著急之色溢於言表,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是對待在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花素梔踉蹌了一步,跌坐在塌上,恍惚間想起那年在宮宴上,她不過是跨台階時崴了一下腳,隻是疼了那麼一瞬,並沒有太難受,他也是如這般抱起她狂奔。
那時他說,她是他的命根子,他舍不得她受一絲傷。
那場宮宴,有多少名門閨秀羨慕她,皇後更是賜下一副鴛鴦雙麵繡屏,誇她好福氣。
可如今這個懷抱卻不隻屬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