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往山頂的纜車緩緩上升。
我和陳放坐在一個吊椅上,魏子豪在後一個。
山風凜冽,刮在臉上刀割一樣疼。
陳放卻似乎感覺不到冷,一個勁兒地想往我身邊湊。
“冷不冷?哥哥抱著你就不冷了。”
“不用了,謝謝哥哥,我不冷。”我抱著我的滑雪板,盡可能地離他遠一點。
這身頂奢裝備不僅是誘餌,也是我的保護殼。
它優秀的保暖性能,讓我此刻不必忍受身體上的寒冷,能將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即將到來的複仇上。
陳放幾次搭話沒得到想要的反應,有些不耐煩了。
“你這小妞,還挺倔。待會兒下了纜車,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威脅。
我心裏冷笑,臉上卻依舊是那副不諳世事的純真模樣。
“哥哥,我們快到了嗎?我好期待啊。”
我指著遠處被夕陽染成金色的雪峰,轉移了話題。
纜車很快到達了山頂。
一出纜車站,一股更強勁的寒風就卷著雪粒撲麵而來。
這裏的氣溫比下麵低得多,遊客也稀少了很多。
不遠處,一塊巨大的警示牌立在雪地裏,上麵用紅色大字寫著“佛光道”三個字。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非專業人士,嚴禁入內,後果自負。
牌子旁邊,就是那條通往深淵的雪道。
雪道坡度極陡,一眼望不到盡頭,兩側就是光禿禿的岩石和深穀。
陳放看到那塊牌子,臉上的得意明顯僵了一下。
他也是第一次上來,沒想到佛光道會是這樣的一條奪命路。
身後的魏子豪也吹了聲口哨:“我靠,這地方是給人滑的?這是給鳥飛的吧。”
他看向陳放,眼神裏滿是看好戲的促狹。
“怎麼了陳放,怕了?怕了就帶妹妹下去唄,初級道多安全啊。”
“誰怕了!”陳放梗著脖子反駁,聲音卻有些發虛。
我抓住時機,輕輕拉了拉陳放的袖子。
“哥哥,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這裏看起來好嚇人。”
我越是表現出退縮,他就越是不能退。
果然,陳放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怕什麼!來都來了,不下去看看怎麼對得起這纜車票?”
他強行拉著我的胳膊,把我往雪道入口拖。
“放心,你跟在我後麵,我給你開路。”
魏子豪在後麵笑得更大聲了:“對對對,你給他開路,我給你們倆收屍。”
陳放的臉徹底黑了。
他一把將我推到雪道上,自己也穿上了雪板。
“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技術!”
他回頭衝我擠出一個自以為帥氣的笑。
“妹妹,看好了!”
說完,他便第一個衝了下去。
他的技術確實比在初級道上看起來要好一些,但在這條路上,依舊顯得笨拙和魯莽。
魏子豪也跟著滑了下去,速度比陳放更快,姿態也更囂張,不時地在陳放身邊做出一些危險的跳躍動作,濺起大片的雪花。
我站在入口,看著他們像兩隻沒頭蒼蠅一樣衝下去,握著雪杖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就是現在了。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也緩緩滑入了雪道。
我的技術很爛,這是事實。
但也正因為如此,我接下來的每一個動作,才會顯得那麼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