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光道的雪況比想象中還要差。
雪道上布滿了冰麵和凸起的鼓包,稍不注意就會失控。
陳放和魏子豪已經滑下去了一段距離,變成了兩個小黑點。
他們似乎在較勁,誰也不讓誰。
我按照自己的節奏,用最基礎的犁式刹車,一點一點地往下蹭。
速度很慢,但很穩。
我需要精確地計算時間和距離,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在最恰當的位置。
這一世,我要在這條高級道上,親手為他們挖好墳墓。
風聲在我耳邊呼嘯,蓋過了一切聲音。
我的腦子卻異常清晰。
我在回憶上一世被撞倒後的每一個細節。
骨頭碎裂的聲音,鑽心的疼痛,身體逐漸失去知覺的冰冷,以及陳放那句輕佻的“對不起”。
還有他在朋友圈裏炫耀的截圖。
“剛才撞了個極品,手感真軟。”
恨意像燃料,在我胸中熊熊燃燒。
滑了大概五分鐘,我看到了他們。
他們停在了一個相對平緩的拐角處,似乎在爭吵什麼。
離得近了,我才聽清。
“陳放,你他媽有病吧?差點撞到老子!”
魏子豪的聲音充滿了怒氣。
“是你自己不看路!在這裏裝什麼大尾巴狼?”
陳放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看來他們的“友誼”,也和這雪道一樣脆弱。
他們看到我滑了過來,立刻停止了爭吵。
陳放臉上擠出笑容,朝我滑過來。
“妹妹,你怎麼這麼慢?是不是怕了?”
他想來扶我,眼神裏的算計和不懷好意,比這山頂的雪還要冰冷。
“有點。”我氣喘籲籲地說,聲音帶著哭腔,“哥哥,我不敢滑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回去?怎麼回去?這是山頂的觀光線,纜車是單向的。”陳放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別廢話,跟著我滑!”
他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魏子豪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
“就是,妹妹,別怕。待會兒讓陳放抱著你滑下去,體驗一下速度與激情。”
兩個男人發出一陣猥瑣的哄笑。
我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心中一片平靜。
快了。
就快了。
我任由陳放拖著我,身體因為“害怕”而不斷發抖。
前麵不遠處,就是我為他們選好的舞台。
一個狹窄的,帶著急轉彎的S形彎道。
那裏是整條佛光道最險要的路段之一,一側是陡峭的冰壁,另一側就是沒有任何護欄的懸崖。
“抓緊了!”
陳放吼了一聲,開始加速。
他想盡快結束這趟折磨人的行程。
他拉著我,速度越來越快。
風聲在耳邊變成了尖嘯。
我能感覺到魏子豪就在我們身後不遠處,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馬上就要進入那個S彎了。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就是現在!
在入彎的一瞬間,我看似驚慌地大叫一聲,身體猛地向旁邊一歪!
我的雪板一個“不小心”,突然別住了陳放的雪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