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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嬌的臉色驟然一變。

回應我的，是媽媽狠狠的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你安的什麼心？”

媽媽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明知道你姐要嫁的是好人家，她背這個包是撐場麵的！不然以後到了婆家，要被看不起的！你讓她拿買包的錢交醫藥費，是想毀了你姐的後半輩子嗎！”

臉頰火辣辣地疼，心裏卻是一片冰冷的麻木。

這種場景，從小到大上演了無數次。

“為什麼你總是這麼嫉妒你姐？”

床上的外婆也費力地撐起身子，渾濁的眼睛裏滿是失望和責備。

“從小到大你就見不得你姐好，她有什麼好東西你都要搶，現在長大了還是這個德行。”

“你姐不像你，那麼會算計往上爬，她人老實，隻能賺點辛苦錢，馬上就要結婚了，到處都需要錢！你這個做妹妹的，不幫襯著點就算了還擠兌她。”

我站在那裏，看著她們祖孫三代情深隻覺得荒謬。

林嬌沒工作，所謂的“賺得少”，是因為她根本不上班，整天在家啃老，或者拿著媽的退休金出去旅遊。

而我從大學開始就沒拿過家裏一分錢，拚死拚活加班，才有了現在的收入。

“媽，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壓著心頭的火，盡量讓聲音平靜。

“這次回來，我已經墊了三萬多了。我的存款也都用掉了。”

買房的事差點脫口而出，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用掉了？用哪去了？”

媽媽狐疑地盯著我。

“你平時不買化妝品不買衣服，錢能花哪去？是不是偷偷存著，防著我們呢？”

“趕緊去把費交了！還有你姐結婚的彩禮，男方那邊差點意思。你既然這麼會算計，手裏肯定有錢。給你姐拿五萬塊，當嫁妝。”

五萬。

說得輕飄飄，像是在要五塊錢買根蔥。

我氣笑了。

“媽，你是讓我給姐出嫁妝？”

“怎麼？不願意？”

媽媽理直氣壯。

“長姐如母，你姐從小身體不好，你多擔待點怎麼了？再說了，等老家房子拆遷了，分了房子，還能少了你的？”

“可剛才你不是還說，房子是姐姐的，我想都別想嗎？”

我冷冷地反問。

媽媽臉色一僵，顯然沒想到我會拿她的話堵她。

“哎呀媽！別跟二妹生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天生就愛算計。”

她轉頭，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

“林知夏，別給臉不要臉。那拆遷款本來就是我的，媽媽和外婆早都答應過戶給我了。讓你出五萬塊嫁妝是看得起你，別逼我不給你留麵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裏滿是挑釁。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

小時候，她搶了我的娃娃，弄壞了媽媽的手表栽贓給我，也是這麼笑的。

我看著病房那三張虛偽的臉，心中酸澀。

“好。”

我點了點頭，麵無表情。

“我去交費。”

我轉身走出病房。

身後傳來媽媽安撫林嬌的聲音：

“嬌嬌別氣，媽幫你教訓她了。她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別跟她一般見識。”

還有外婆虛弱的附和：“就是，別氣壞了身子......”

走廊裏，人來人往。

我拿起手機。

屏幕上，是房產中介小王發來的微信：

【林小姐，您那套房子手續都辦好了，房本您收好。另外，這房子地段好，如果您以後想出手，隨時聯係我，這幾天漲勢不錯。】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半天，最終，我回複了一句：

【如果我現在想賣，最快多久能出手？】

那是我給媽媽準備的養老房。

我幻想過無數次，帶她和外婆去看房時，她們驚喜的表情。

我想聽她們說一句：“二丫頭，你真孝順。”

哪怕隻有一次。

可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在這個家裏，我的孝順是算計，我的付出是理所應當。

既然我是個“外人”，那就做個徹頭徹尾的外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