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接到了中介的電話。
“林小姐,有個買家特別有誠意,願意全款,說價格可以再往上抬一點,隻求今天就簽約。”
“好。”
我立刻跟公司請示,以最快的速度線上處理完交接,取消了長假。
最後一天去醫院。
我走進病房時,外婆坐在床邊,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
她手裏拿著芒果,正用小刀慢慢地削皮。
見我進來,她趕緊把削好的芒果遞了過來。
“吃吧。”
這是我記憶裏,外婆第一次主動給我東西。
我受寵若驚地接過,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或許,外婆還是疼我的,隻是不會表達。
外婆看著我,突然歎了口氣。
“你姐要結婚了,男方那邊什麼都好,就是陪嫁的車子,差了點意思。”
我心裏咯噔一下,那點暖流瞬間結冰。
“你拿二十萬出來,給你姐買輛像樣點的婚車。就當是這芒果,沒白給你吃。”
她語氣平淡。
原來那一點點溫情,隻是為了這二十萬的鋪墊。
“外婆,我沒錢。”
外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沒錢?你糊弄鬼呢!”
“你不是在大城市工作嗎?工資高,公積金也多。你看能不能去貸個款?或者跟公司預支一下?”
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媽媽和林嬌一臉怒氣地衝了進來。
“我就知道妹妹不可能答應!”
林嬌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外婆對你這麼好,你連二十萬都不肯拿!”
“用一塊芒果換二十萬,這叫好?”我冷笑,看向外婆。
“這麼多年,我對芒果過敏,這個家有誰記得。”
外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媽媽立刻怒喝:
“不就過敏多大點事!外婆年紀大了記不住事,這點小事也要跟長輩斤斤計較嗎!你還有沒有良心!”
姐姐衝上來就要抓我的胳膊,爭執中我的包被扯落在地。
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那本刺眼的紅色房產證,和夾在裏麵的購房合同,不偏不倚地滑了出來。
媽媽彎腰撿起,翻開。
當看到戶主是她的名字,購房款是全款兩百多萬時。
她抬頭看我眼神複雜,竟然有了一絲愧疚。
“知夏,你買這房子是給媽媽的?”
我看著她那罕見的愧疚表情,心裏卻沒有絲毫波瀾,隻覺得可笑。
“是。”
“但現在不是了。”
我指了指那本房產證。
“我已經把它掛中介了,今天就簽約。”
媽媽的臉色瞬間由紅轉黑。
外婆卻突然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病房裏瞬間亂成一團,醫生護士衝了進來。
我被慌亂的人群擠到門外,腦子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我正要跟進去,卻在門縫裏,聽到了讓我如墜冰窟的對話。
“外婆,你這招真靈!看把那死丫頭嚇的!”
“廢話!不這樣,那二丫頭能把賣房的錢吐出來?明明賺那麼多,卻不肯幫襯自己的姐姐,心都黑了!”
外婆的聲音,哪裏還有半分虛弱,反而中氣十足,帶著得意。
“她最重家人,拿捏住這個弱點,她就跑不了!”
媽媽也鬆了口氣,點頭附和:
“先騙她把房子錢拿出來,給嬌嬌買婚車。說到底還不是她嫉妒心強,看不得嬌嬌過好日子。至於騙了她,大不了以後再好好補償她。”
林嬌試探地問:
“那以後拆遷的新房子,是不是還得分妹妹一半?”
媽媽輕笑。
“拆遷的房子肯定是你的,給她留個老房子的次臥就不錯了。反正她在外地也用不著!”
我渾身冰涼,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原來,一切都是演戲。
推開門,走了進去。
林嬌立刻撲上來:
“知夏你快去交錢啊!醫生說要進ICU,不然外婆就沒救了!”
媽媽眼角發紅:
“都這個時候了還跟你姐鬥氣,先把賣房子的錢拿出來,救你外婆!難道錢比家人的命還重要嗎!”
我看著她們精湛的演技,心中一片死寂。
“好,我去交。”
我轉身離開。
林嬌有些不安:“妹妹不會跑了吧?”
“她不敢!”媽媽篤定地說。
“她要是敢跑,就是逼死你外婆的凶手,她背不起這個名聲!從小到大她最在乎的就是這個!”
可過了很久,我還是沒回去。
一個護士進來查房。
媽媽急忙拉住她:“護士,我女兒的預交款到了嗎?”
護士查了一下記錄,搖了搖頭。
“沒有啊。”
“哦對了,我剛才好像看見你二女兒,拉著行李箱坐上了去機場的專線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