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還是來了。
他不放心,掛了電話就冒著大雨開車到了學校門口。
我媽踩著高跟鞋衝到校門口。
“王海!你來幹什麼?嫌她丟人丟得還不夠嗎?”
爸爸渾身都濕透了,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他卻毫不在意。
“我一直打不通林林的電話,心裏慌得厲害!我沿著回家的路找了一圈,都沒看見她!”
我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認定我隻是在哪個角落裏躲著,跟她賭氣。
而爸爸,正在壞她“鐵麵無私”教育的事。
“你別找了!她早就回學校了!現在正在辦公室寫檢查呢!”
爸爸愣住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欣喜。
“真的?林林真的在學校?”
他扒著鐵門,拚命往教學樓的方向望,想找到我的身影。
他不知道。
我就在他的車輪邊那片渾濁的泥水裏,被冰冷的廣告牌壓著。
我拚命拍打著車窗,想讓爸爸回頭看一眼。
可我的手一次次穿過玻璃。
“我騙你幹什麼?”我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你快回去吧,別在這兒添亂了。”
車子發動了。
濺起的泥水,毫不留情地穿透了我虛無的靈魂。
我媽看著爸爸離去的車影,冷哼一聲。
“林林這次太過分了,等她自己回來認錯,必須再加寫一份五千字的檢討。”
她嘀咕著,走進了溫暖的辦公樓。
下午,雨勢終於小了一些。
街道上開始傳來清理路障的聲音,警笛聲也由遠及近,劃破了校園午後的寧靜。
一個學生驚慌失措地跑進辦公室,上氣不接下氣。
“主任!不好了!外麵......外麵好像出事了!”
我媽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聞言,隻是用她一貫溫柔的語氣訓斥道。
“別急,孩子,遇事要冷靜。天塌下來有老師頂著,你先回教室上課吧。”
她話音剛落,兩個警察走進了辦公室。
他們的神色很凝重。
我媽這才睜開眼,坐直了身體,瞬間切換回教導主任模式。
“警察同誌,是哪個班的學生在外麵惹事了?我是教導主任,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
警察隻是把一個透明的物證袋放在了她的辦公桌上。
我媽的目光落在那個袋子上。
裏麵有一張濕透了的、字跡模糊的滿分試卷。
還有一個斷裂的蝴蝶發卡。
她的表情,在那一刻,凝固了。
她認得那個發卡。
是她上周剛從我頭上扯下來,說太花哨,不像學生樣,隨手扔進垃圾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