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他們走後。
我爹歎了口氣,無奈地看著我。
“你啊,怎麼這麼任性?”
我抱住爹的胳膊撒嬌:
“是他先惹我不高興的,那眼神看著真惡心。”
“而且長得那麼醜,看著就倒胃口。”
我爹被我逗樂了,也沒再追究。
這件事過後,家裏其他幹活的人開始對媽媽不滿。
尤其是洗衣的張嬸和燒飯的李嬸。
“有些人命好,貼身伺候小姐,拿的錢都比我們多。”
“還能得到小姐的關心~”
張嬸一邊搓衣服一邊陰陽怪氣。
李嬸接話:
“可不是,我們在這幹了好幾年。”
“也沒見小姐賞過什麼,人家剛來幾天啊。”
我給媽媽的月錢確實多一些,她貼身照顧我,理應如此。
但這些人不這麼想,她們覺得不公,把氣都撒在媽媽身上。
我被爹叫去前廳見幾個長輩,回來得晚了些。
路過柴房,聽見裏麵有動靜。
我透過門縫,就看見張嬸和李嬸把媽媽的頭按在冰涼的水裏。
“裝什麼清高?不就是會勾人嗎?”
“剛才趙澄看你那眼神,我都替你臊得慌。”
李嬸在一旁冷笑,手裏拿著把剪刀,比劃著媽媽的頭發。
“小姐也就是圖個新鮮,遲早會膩的。”
“到時候看你怎麼辦,把你這頭發剪了,看你還怎麼勾引男人。”
媽媽臉上有個清晰的巴掌印,嘴角也破了。
我一腳踹開門。
裏麵的人嚇了一跳。
我麵無表情地走進去。
“誰動的手?”
張嬸慌了神,結結巴巴地想狡辯:
“大小姐,我們在教她懂些規矩。”
我直接一耳光扇在張嬸臉上,打斷了她的廢話。
張嬸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我給她多少錢,是我的事。我的人也是你們能教訓的?”
我目光掃過李嬸,李嬸嚇得鬆開手,退到一邊。
“再有下次,全都滾出去。關家不養亂咬人的狗。”
其他人隻敢小聲嘟囔,灰溜溜地跑了。
我看向角落。
媽媽臉色慘白,像是要暈倒。
我脫下大衣裹住她,把她扶回房。
當晚媽媽發了高燒。
她在夢裏都在喊著“別打我,別打我”。
我請了村裏的郎中,親自在屋裏煎藥。
媽媽燒得迷迷糊糊,看見是我,嚇得要下床磕頭。
我按住她:“喝藥。”
她不敢不喝,大口吞咽著苦澀的藥汁,嗆得直咳嗽。
喝完藥,她靠在床頭,看著我給她擦汗。
她終於忍不住小聲問我:
“小姐,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在這個吃人的村子裏,沒人會對一個買來的女人好。
我背過身去,擺弄藥碗。
“因為我見不得別人動我的東西。”
她沉默了很久。
突然說:“我家裏還有人在等我,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我心裏一痛。
那一夜,她燒得糊塗,跟我說了很多。
說她在車站被人騙了,說是帶她去賺大錢。
結果被賣到了深山裏,跑一次被打一次。
腿斷過,肋骨斷過,為了活下去,她吃過豬食,睡過豬圈。
她說她每天都在想辦法活下去,因為她相信還有人在等她。
我聽著她的話,狠狠攥緊拳頭。
恨不得現在就帶她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