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知意,開門。”
沈淮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陳念站在他身後,一臉無辜地揪著他的衣角。
“把床單換了,陳念聞不慣你的香水味。”
“櫃子裏有新的,自己換。”
我轉身想走,被沈淮之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拿了錢就這副死樣子?許知意,你那個賭鬼哥哥又欠了多少?”
提到哥哥,我眼神冷了下來。
“放手。”
“被我說中了?”
沈淮之冷笑一聲,甩開我的手。
“拿著我的錢去填那個無底洞,你也不怕遭報應。”
報應?
是啊,報應來了。
所以我得了癌,活不長了。
“沈淮之,這五百萬是我賣斷我們七年感情的錢。”
我看著他的眼睛。
“從此以後,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
沈淮之愣了一下。
隨即,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七年感情?許知意,你那七年值五百萬?”
“也是,你這種女人,為了錢什麼都賣得出來。”
他推了我一把。
“滾去客房睡,別在這礙眼。”
我踉蹌了兩步,撞在櫃子上。
胃部一陣劇痛。
我咬著牙,沒吭聲。
默默地抱起自己的枕頭,走出了主臥。
經過陳念身邊時,她衝我甜甜一笑。
“謝謝嫂子成全。”
我看著她那張年輕充滿膠原蛋白的臉。
真好。
活著真好。
“不用謝。”
我淡淡地說。
“那張床死過人,你睡得慣就行。”
陳念臉色一白,下意識往沈淮之懷裏縮。
沈淮之大怒:“許知意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理他,關上了客房的門。
那張床確實死過人。
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在那張床上流掉的。
那時候沈淮之忙著評職稱,我大出血,自己打的10。
等他回來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
他隻說了一句:“還年輕,以後還會有的。”
現在,以後也沒有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疼醒的。
止痛藥的藥效過了。
我爬起來,想去倒杯水吃藥。
客廳裏,陳念正對著鏡子試戴那對紅寶石耳墜。
沈淮之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手邊放著一杯熱牛奶。
“教授,你看這耳墜襯不襯我的膚色?”
陳念轉過頭,笑靨如花。
沈淮之放下報紙,目光溫柔。
“襯,你皮膚白,戴紅色好看。”
我站在走廊陰影裏,看著這一幕。
曾經,他也這麼誇過我。
那時候我為了供他讀博,一天打三份工,手粗糙得像樹皮。
他捧著我的手說:
“知意,等我有錢了,給你買最好的首飾,把你養得白白嫩嫩的。”
現在他有錢了。
首飾買給了別人,白白嫩嫩的也是別人。
我走出去,拿起桌上的水壺。
空的。
“嫂子醒了?”
陳念像是才看到我,驚呼一聲。
“哎呀,水剛被我喝完了,我去給你燒。”
她說著要起身,卻被沈淮之按住。
“坐著別動,小心動了胎氣。”
“想喝水自己燒,沒長手嗎?”
沈淮之冷冷地看著我。
我沒說話,拿著水壺走進廚房。
接水,燒水。
等待的過程中,我拿出手機,給債主發了條信息。
【錢湊齊了,今天下午交易。】
那邊秒回:【算你識相,再晚一天,你哥的骨灰盒我都給你揚了。】
我收起手機,水開了。
倒了一杯滾燙的開水,我端著走回客廳。
隨後拿起包,往門口走。
“我去辦點事,晚上不回來吃。”
“你去哪?”沈淮之警惕地盯著我。
“是不是去給你哥送錢?”
“是啊。”我坦然承認。
沈淮之氣得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在我腳邊。
“滾!滾了就別回來!”
我跨過那些碎玻璃,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一次,我是真的不想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