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淮之帶他資助的女貧困生回來吃年夜飯的時候,我正在貼窗花。
“嫂子好,我叫陳念,是沈教授的學生。”
女孩穿著寬鬆的羽絨服,手下意識地護著小腹,
耳朵上戴著沈淮之上周剛拍回來的紅寶石耳墜。
那耳墜價值連城,沈淮之曾說是買給我的新年禮物。
沈淮之換了鞋,有些警惕地擋在女孩身前,似乎在防備我像以前那樣衝上去撕扯。
“陳念老家太遠,回不去,今晚就在這一起過。”
“行,多個人多雙筷子的事而已。”
我走進廚房,又拿出一副碗筷擺好。
“剛煮好的餃子,趁熱吃。醋在桌上,自己倒。”
沈淮之拉開椅子讓陳念坐下,轉頭審視著我。
“許知意,你又在憋什麼壞?”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仰頭喝幹。
“沈淮之,給我五百萬。”
沈淮之滿眼譏諷,一邊轉賬一邊冷笑:
“許知意,你現在為了錢,真是什麼臉都不要了。”
我不說話,看著手機上的到賬短信。
夠了。
給哥哥還清欠款,剩下的錢夠我買一個像樣的墓地了。
......
手機震動了一下,銀行卡到賬五百萬。
我把手機扣在桌麵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
“嫂子,這餃子皮有點厚了。”
陳念咬了一小口,皺著眉把剩下的半個丟在骨碟裏。
“沈教授胃不好,吃這種不消化的東西會難受的。”
她一邊說,一邊自然地伸手去拿沈淮之麵前的醋碟。
沈淮之沒躲,任由她的手背蹭過他的手背。
“不喜歡吃就別吃。”
我沒看她,自顧自地咀嚼著嘴裏的食物。
豬肉大蔥餡的,沈淮之最討厭的口味。
以前我隻包三鮮的,因為他愛吃。
今天我隻包了豬肉大蔥的,因為我愛吃。
“知意,怎麼說話呢?”
沈淮之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陳念是客人,又是孕......又是身子不舒服,你讓著點。”
他差點說漏了嘴。
我抬起頭,目光落在陳念的小腹上。
“哦,身子不舒服啊。”
我扯了扯嘴角,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
“那確實該注意,畢竟是沈教授的學生,金貴。”
陳念臉一紅,眼眶就有了水汽。
“嫂子,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和沈教授隻是師生關係,因為我......”
“吃飯。”
沈淮之打斷了她的話,夾了一隻蝦放在陳念碗裏。
“別理她,她就是更年期提前了,看誰都像賊。”
我今年二十七歲。
跟了沈淮之七年。
在他嘴裏,我已經到了更年期。
陳念破涕為笑,甜甜地說了聲謝謝教授。
我低頭扒飯,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胃癌晚期,疼起來的時候像是有隻手在裏麵生拽。
我強忍著冷汗,把碗裏的飯吃得幹幹淨淨。
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吃年夜飯了。
不能浪費。
“我吃飽了。”
我放下碗筷,起身回房。
“站住。”
沈淮之在身後叫住我。
“錢給你了,明天去把字簽了。”
我腳步一頓。
為了這五百萬,他讓我簽一份放棄所有婚後財產的聲明。
“行。”
我答應得幹脆利落。
沈淮之似乎很生氣。
大概是因為我答應得太痛快,讓他覺得我為了錢真的可以毫無底線。
可他不知道。
我要這五百萬,是為了給他擦屁股。
也是為了給我自己,買個清淨的歸宿。
回到臥室,我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陳念嬌滴滴的聲音。
“教授,今晚我睡哪呀?”
“客房沒收拾,全是灰。”
沈淮之的聲音透著冷意,那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你睡主臥,讓她睡客房。”
以前如果沈淮之敢帶女人回來,我肯定會鬧得天翻地覆。
我會把他的書房砸爛,把那個女人的衣服扔出去。
沈淮之說我是潑婦,說我不可理喻。
現在我安靜了,他又覺得我在憋壞水。
人啊,真是難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