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璃月她沒有昏過去,唯有保持著絕對的清醒,這具被當作替身的軀殼,才能將白清歡該受的反噬之痛,一絲不落盡數承下。
白清歡卻睡得安穩,全程沒有感受到半分痛楚。
當術法結束的刹那,她悠悠轉醒,柳眉微蹙,不過是輕聲抱怨了一句:“喉嚨有些渴。”
謝辭淵的身影幾乎是瞬間便閃到了她的身邊,將溫水遞到了她的唇邊。
白清歡飲下靈泉,隻覺體內的魔骨與修為徹底融合,比夜璃月全盛時期還要強悍幾分。
她得意地勾了勾唇角,沒有半分留戀,轉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回了魔界。
魔宮大殿之上,白清歡跪倒在地:“父親!您可知夜璃月想利用女兒的性命要挾您,從而謀權篡位?若不是上神及時識破她的陰謀,救女兒於水火,如今父親您的位置,恐怕早已不保!”
“什麼?!”魔尊的瞳孔驟縮,夜璃月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戰神,是他最信任的將軍,竟想謀反?
白清歡見時機成熟,語氣鏗鏘:“父親!如今女兒修為早已遠超於她,而兩界和平盟約即將到期,不如就讓女兒掛帥出征!”
魔尊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幾乎是立刻便準了她的請求。
很快,仙魔大戰的戰鼓便響徹了六界。
白清歡在戰場上橫衝直撞,所用的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她明明有著碾壓級別的修為,卻偏要以身涉險,不斷被仙兵的利刃劃傷。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所受的每一分傷,每一寸痛,都會百倍千倍地反噬到夜璃月的身上。
如她所預料的那樣,囚籠中的夜璃月,果然承受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仙兵的刀刃仿佛直接劈在她的四肢百骸,天雷的轟頂仿佛直接炸開她的魂體,傷口密密麻麻地布滿全身。
終於,白清歡大獲全勝,登上了魔界的戰神之位。
可登基大典之上,白清歡卻冷冷道:“夜璃月謀逆作亂,罪該萬死!本將軍今日便要率領魔族鐵騎,將這叛軍餘孽,挫骨揚灰!”
話落,遍體鱗傷的夜璃月,便被鐵鏈鎖著,拖到了刑場之上。
刑場中央,早已架起了熊熊燃燒的柴堆,夜璃月抬起頭,竟然覺得有一絲解脫。她想,若是能被這烈火焚燒殆盡,也算是一種歸宿了。
可就在即將將她推下柴堆時,一道玄色的身影驟然閃至,揮手便滅了那熊熊烈火。
謝辭淵就那樣擋在她的身前,眉頭緊蹙:“清歡,不可。”
“若是隻用火便能傷她至深,六界眾生豈不是都會猜到,夜璃月的修為早已盡失?屆時,你假死換骨的真相,又該如何隱瞞?”
謝辭淵何等了解她,見她神色鬆動,立刻低聲哄勸了幾句,無非是往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折磨,不必急於一時,又許諾了數件稀世珍寶,才終於讓白清歡的臉色緩和下來。
她不忘丟下一句:“那可要好好‘管教’她。”
哄好白清歡,謝辭淵才緩緩轉身,手中已多了十八顆滅魂釘。
那是專門用來折磨神魔魂魄的利器,每一顆入體,都能讓魂體痛不欲生。
“夜璃月身為魔將,謀逆作亂,罪無可赦,本該受十八滅魂釘。”謝辭淵的聲音冰冷。
夜璃月閉上眼睛,等待劇痛的到來......
可下一秒,謝辭淵卻道:
“本君身為她的前夫婿,亦是掌刑上神,是本君沒有管教好她,今日,便替她受十七顆滅魂釘,以儆效尤。”
話落,他沒有絲毫猶豫,將第一顆滅魂釘狠狠釘入了自己體內。滅魂釘的反噬極強,每一顆都如同在剮他的魂、剔他的骨,可他連眉峰都未曾皺一下。
第十顆滅魂釘入體時,謝辭淵的臉色已然蒼白無比,握著釘子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周身的仙力也變得紊亂起來。
當第十七顆滅魂釘沒入自己的魂體時,謝辭淵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後退一步,捂著胸口,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本以為夜璃月會懂他的良苦用心,會知道他是費了多少心力才能保下她。
可夜璃月隻是垂著眼,仿佛眼前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的魂體還在因為反噬的傷口而劇痛,可她的心,卻早已麻木。
謝辭淵的心猛地一沉,卻還是舉起了手中的最後一顆滅魂釘,聲音沙啞:“最後一顆,是她罪有應得,無人可替。”
話音落下,他抬手,將那最後一顆滅魂釘,釘入了夜璃月的眉心。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血淚從眼角不斷滑落,可眼裏卻連一絲痛苦的漣漪都沒有,馬上,她就能徹底解脫了......
謝辭淵看著她這副毫無波瀾的模樣,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絲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