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夜璃月醒來後,殿內燃著她從前最愛的香,竟讓她有了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了被謝辭淵捧在掌心裏的歲月。
他就坐在床邊,正小心翼翼地替她處理血肉模糊的傷口。
仙力順著他的指尖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魂體,修複著那些被撕裂的痕跡,甚至連帶著疲憊,都消散了幾分。
“今日的懲罰,我替你免了。”他的聲音依舊低沉悅耳,帶著她曾貪戀不已的溫柔,讓她的心臟不受控製地輕輕一顫。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要以為,從前那個會將她護在羽翼之下的謝辭淵,又回來了。
他會在她修煉遇阻時,徹夜不眠地為她梳理經脈;他會將那些旁人求而不得的珍寶,隨意地放在她的桌上。
可接下來,謝辭淵的話卻徹底打破了她的希望。
“清歡她因為接了你的魔骨,遭到了反噬。她怕疼,實在受不住,已經暈了三天了,一直等著你醒來。”
夜璃月的身體猛地一僵,指尖的溫度瞬間散盡。
“唯有你接上清歡那副沒有修為的魔骨,行這互換魔骨的秘法,才能替她承受這反噬之痛。”謝辭淵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懇求道,“你若是有什麼想要提的,盡管提。隻要我能做到,都可以滿足你。”
夜璃月看著他,忽然想起,三天後,就是她的生辰了。
從前的每一年生辰,謝辭淵都會精心準備禮物,讓六界的神魔都為之豔羨。
那些禮物裏,不乏價值連城的稀有靈丹,不乏能助她突破瓶頸的至寶,他明明知道,修為對她這個魔胎而言,有多重要,那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他,還是親手剝奪了最後一絲她能換回修為的可能,不僅如此......還要她替白清歡承受那些痛苦......
她的唇瓣動了動,幹裂的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那你,能把我的魔骨,還給我嗎?”
謝辭淵果然別開了視線,避開了她的目光。“其他條件,我都能滿足你。”
這句話,徹底刺穿了她心底最後一絲幻想。
夜璃月低下頭,看著自己殘破的掌心,那裏曾被他無數次牽起,曾被他用仙力溫柔包裹。她沉默了許久,久到謝辭淵的眉峰越皺越緊,才道:“那三日後,我的生辰,想要一個人過......可以嗎?”
這個要求,古怪極了,謝辭淵顯然愣了一下,可一想到還在昏睡中的白清歡,他幾乎是立刻就點了頭:“可以。”
換骨的術法啟動,脫胎換骨之痛,本就堪比魂飛魄散。
夜璃月記得,當初白清歡換骨時,謝辭淵的仙力幾乎將她整個人包裹,全程滋養,將那劇痛降到了最低。
白清歡隻是皺了皺眉,便安穩地睡了過去。
可輪到她時,卻什麼都沒有。
謝辭淵目光緊鎖著陣法中央的白清歡,生怕她受了半分委屈。而夜璃月,則被獨自留在另一端,承受著被另一副毫無靈力的魔骨生生嵌入的劇痛。
骨骼寸寸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魂體被撕扯的痛楚鋪天蓋地而來,她的目光,卻落在謝辭淵的背影上。
三天後,她的生辰。
她隻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離開,求得一個好的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