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場刑罰過後,昔日她是魔界戰神,如今,她成了人人唾棄的叛將。
曾經敬仰她的子民,如今隻會扔來穢物,罵她罪有應得。
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待遇,隻是沉默地縮著身子。
生辰的前夜,夜璃月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抬眼望著那輪熟悉的圓月,一望便是一夜。
從前的每一個生辰前夜,謝辭淵都會提前守在她的身邊,會陪她一起看月亮,會輕聲告訴她,明日會有怎樣的驚喜。
可今夜,外麵隻有呼嘯的陰風。
她甚至能猜到,他替她受那十七顆滅魂釘時,心裏在想些什麼。
他或許滿腦子都是等會兒該怎麼樣,才能哄好白清歡。
果然,遠處隱約傳來歡聲笑語,喜氣洋洋,與她這個階下囚,沒有半分關係。
夜璃月就那樣安靜地坐著,直到生辰到來,
才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根紅燭點燃,輕輕對自己說:
“生辰快樂。”
紅燭燃盡,夜璃月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向那座奈何橋。
孟婆重重地歎了口氣。“你真的想好了?”
夜璃月輕輕嗯了一聲,那些痛苦的記憶太多了,多到早已將她的靈魂浸透。曾經以為的美好,如今回想起來,竟連糖渣都分不出是苦是甜。
忘了,也好。
她對著孟婆,笑了笑,“您是這世間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一定要給我投個好胎呀。下輩子......別讓我這麼苦了。”
孟婆看著她眼裏的決絕,終是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替夜璃月擦去滑落的淚水,指尖的靈力緩緩渡入她的魂體。
那些關於謝辭淵的記憶,開始一點點消散。
他曾經不苟言笑,卻會在她闖禍後,默默替她擋下天雷的模樣;
他曾經帶她逛遍仙界集市,眼含笑意,為她買下一串糖葫蘆的模樣;
他曾經在她的生辰宴上,親手為她戴上鳳冠,承諾會護她一生一世的模樣......
所有的一切,都在孟婆的指尖下,化為虛無。
夜璃月的眼神,一點點變得清澈無比,再也沒有了謝辭淵的影子。
她隻記得,自己要往前走,要去投胎,要開始一段全新的人生。
而就在她的腳步即將踏入輪回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瘋魔一般,衝破層層禁製,疾馳而來。
“璃月!”
謝辭淵用盡全身的仙力,想要抓住那個漸行漸遠的單薄背影,卻什麼也沒抓到。
他看見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而他徹底隔絕在外。
天規森嚴,神魔不可入人間。
這是她為自己選的路,一條與他永世不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