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餘懷安小心的神色與他冷硬的五官有些違和,避開她疑問的目光:
“抱歉,組織派我收拾您的東西,我在桌上發現的。”
“我把它夾在病危通知書中間,他......太著急了,沒有發現。”
黎念晚輕輕點頭。
沉默片刻,她忽然問: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蠢貨。”
“放棄了大好前程,留在一個男人身邊,成了廢物......”
餘懷安立刻道:
“不!我覺得您很勇敢。”
“無論選擇事業,還是孤注一擲地選擇愛情,都沒有錯。”
“錯的是他,是他不懂珍惜。”
黎念晚怔然地望向他,隨後歎出口氣:
“謝謝。”
餘懷安終於鬆了口氣:
“黎小姐,等您恢複一下我們就轉院吧,那裏有更好的醫療器械和醫生。”
“我不能看到您再出事了。”
黎念晚抱歉地笑了笑。
她休養了幾天,期間賀硯修常常來看她。
黎念晚的隱私號也收到了他的消息:
“已經不需要了。”
賀硯修對待這個身份的她向來尊敬,這次卻毫不客氣。
大概因為他的文件直到過期黎念晚也沒有打開,他認為險些耽誤溫安安的大事。
現在,溫安安已經是“預定繼承人”了,也不再需要她的指點。
賀硯修從來都是這樣的人。
不管作為陪他苦行的妻子,還是背後指點他的恩人。
隻要有一次不像以前一樣順從,他就會推翻她過去所有的好。
黎念晚能下床的那天,餘懷安安排了轉院。
當日,溫安安複職後的第一場手術出意外,病人成了植物人。
家屬持刀闖進了醫院,捅向了擋在溫安安麵前的賀硯修。
餘懷安把這些事轉告,忐忑不安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黎念晚果然皺起了眉:
“先不轉院了。”
餘懷安想勸她放下,告訴她不值得,可最終還是沉默。
接著,黎念晚淡聲道:
“這個病人,我來接管。”
溫安安再怎麼罪大惡極,病人畢竟是無辜的。
至於賀硯修,與她無關。
一旁頭發花白的院長嚴肅道:
“黎小姐,這個病人不止是大腦皮層損傷,更有免疫力低下和嚴重凝血障礙等......”
“這種案例,前所未有啊!”
黎念晚眨了下眼:
“醫學組織繼承人的其中一項要求,不就是要完成史無前例的高難度手術嗎?”
院長反駁:
“您早就是定好的繼承人了,根本不用......”
黎念晚擺了擺手。
因為醫鬧,溫安安再次麵臨被停職的風險。
她去找餘懷安等人暗示,對方卻像是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沒有一點出手相助的意思。
手術越早越好,黎念晚給自己打了一針鎮定,上了手術台。
十分鐘,半小時,兩小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她額間布滿汗珠,目光卻始終清明,手絲毫不抖。
終於,十二小時後,黎念晚走出了手術室。
她麵容疲憊,眼底卻有笑意和極盛的自信:
“成功了。”
家屬癱倒在地,喜極而泣。
黎念晚虛脫地扶住牆:
“走吧,回醫學組織。”
她把離婚協議擺在桌上,頭也不回地離開。
此後,她與賀硯修再無瓜葛。
半小時後,賀硯修聽說了病人康複的消息,驚異萬分。
這種難度的病案,根本不可能有人完成!
下一刻,溫安安推門而入:
“硯修哥,我成功了!病人醒過來了!”
賀硯修接住撲過來的溫安安,與她緊緊相擁:
“安安,你太厲害了!你能獨當一麵,我也就放心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一絲不舍。
黎念晚受傷他看在眼裏,現在溫安安能獨立,他也就能放心照顧黎念晚了。
在他視線之外,溫安安勾起了唇角。
剛得知病人蘇醒,她也十分驚訝。
她問過這裏的醫生了,沒有人給病人做過手術——
那這個功勞,就是她的。
醫學組織的人已經離開,他們隻得連夜坐飛機去往組織總部。
宏大的建築與隻能在網上見到的院士、醫學大拿,讓溫安安心臟都在震顫。
她難掩興奮地攔住一個步履匆匆的人:
“請問繼承人儀式什麼時候舉行?需要我準備什麼?”
對方頓了下,隨後笑道:
“你們也是慕名而來的?繼承儀式正在舉行呢。”
“醫學組織急不可耐地要把繼承權交給那位天才,人家才剛回來不到一天,就發布了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