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丈夫賀硯修一心苦行渡苦難者,黎念晚放棄了接手國際醫學組織,陪他行過數個冬夏。
可第99次苦行前,她發現賀硯修早已捐出的別墅,竟在醫學界新銳——溫安安名下。
黎念晚給賀硯修連打二十個電話無人接聽,便打開了因擔心賀硯修出事而偷裝的微型監控。
屏幕裏,賀硯修雙手合十,虔誠至極:“願安安順遂無憂。”
嘭!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破滅。
黎念晚全然忘記了醫生囑咐的“不能過度使用手臂”,氣急下將目之所及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一摞資產轉移的合同隨之散落在地。
溫安安的名字,赫然在目。
黎念晚大腦再次一片嗡鳴,原來他所謂的苦行,所謂的渡眾生,她陪同經受的所有苦難,都隻是賀硯修為一人求而已。
那個人,甚至不是她。
可憑什麼!兩年來,黎念晚晨露潤唇,糙糧果腹,餓到崩潰時,她流著淚,邊磕頭邊往嘴裏塞貢品。
但賀硯修一句“夫妻共進退”,黎念晚便甘之如飴陪他。
她要問個清楚......黎念晚失魂落魄地趕到別墅。
入目便是牆壁上溫安安抱著賀硯修的巨大寫真,而那原本是黎念晚與賀硯修結婚照的位置。
處處都是兩人幸福的痕跡。
黎念晚驟然脫力,癱坐在地上。
淚水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門被打開,嬌滴滴的聲音傳來:
“知道啦硯修,有你監督我吃飯,我一定多吃兩口......”
腳踩高跟鞋的溫安安推門而入,將價值千萬的包隨手一扔。
她氣質出挑,根本看不出四年前在拍賣場的苦相。
那時,賀硯修與黎念晚出於仁心買下了她。
為了讓她早點脫離過往,賀硯修將她帶在身邊教導。
此後,賀硯修像是打了雞血,每日排滿高難度手術。
兩年後,賀硯修勢頭正盛,被稱為“最有資格競爭繼承人”的年輕醫師,卻突然辭去職位一心苦行。
而溫安安接替了他的位置。
黎念晚空洞的目光落在她手機屏幕上。
賀硯修仍是那身樸素衣裳,卻不再是兩眼空空。
他柔聲道:
“你太瘦了,要好好吃飯才行。”
賀硯修苦行期間,分明從不碰手機。
曾經,他們在荒野遇到野狼,賀硯修合十誦經,念著不可殺生。
千鈞一發之際,黎念晚用手臂擋下了刺向他的狼牙。
血肉撕裂痛到她發出尖叫。
直到有村民路過,他們才得救。
賀硯修盡力給她做了處理,卻始終沒有用手機撥出急救電話。
可如今,卻為了監督溫安安吃飯,違反了自己的規矩。
黎念晚盡力壓製住自己聲音裏的顫抖:
“賀硯修,給我解釋!”
溫安安猛地轉身,鏡頭掃過她。
賀硯修神色驟變,驚愕道:
“念晚?你不是去醫院複查手臂麼?”
驚慌與心疼的情緒在眼中流轉,半晌後,他抿抿唇:
“念晚,有什麼事等我回去再說好嗎?安安有應激障礙,不要這麼大聲叫喊......”
賀硯修後麵說的什麼,她已經聽不清了。
痛苦如有實質,淩遲著她血淋淋的心臟。
溫安安撒嬌完掛斷電話,轉而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因常年營養不良,黎念晚眼前陣陣發黑。
但她不願露怯,強撐著站起:
“溫安安,你不記得自己的來路了嗎?如果不是我讓賀硯修出錢,你根本不會站在這裏!”
溫安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你算個什麼?”
她湊近黎念晚,意味深長地道:
“我的來路就是以身侍人呀......我猜,拍賣會當晚,他不在你房間吧?”
黎念晚臉上血色霎時褪盡。
那晚,賀硯修見過了溫安安不著寸縷的展出後,捏著眉心說自己出去散散心。
黎念晚隻當他是被衝擊到了。
原來那時,他就已經背叛......
黎念晚臉色蒼白,惡心得不斷幹嘔。
賀硯修心善,她深知深愛這一點。
可這所謂的大愛,卻是以犧牲她為代價。
溫安安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笑得更開心了:
“連撞破情事後的憤怒,都要借助我的手機傳達。”
“黎念晚,你活得真失敗......啊!”
失敗?
黎念晚收回扇巴掌的手,自嘲一笑。
她從未想過這兩個字會與自己有關聯。
她本是世界頂級醫學聖手,將成為最年輕的醫學組織繼承人。
本以為自己會一輩子與醫學打交道,此生無愛。
可在一次跨院交流中,她遇到了一身白衣的賀硯修。
他一雙星目盛滿悲哀,望著聽聞手術失敗暈過去的家屬,落下一滴淚。
看到黎念晚後,他收了情緒,滿眼溫柔:
“抱歉女士,嚇到你了吧。”
黎念晚深吸一口氣。
做大型手術都沒有一絲波動的心臟,驟然悸動。
在交談中得知賀硯修想靠自己實現理想,她幹脆隱瞞身份,陪在他身邊。
黎念晚本想陪他一起站上醫學之巔。
可那次災禍後,她手臂重傷,再不能穩拿手術刀。
好在賀硯修不離不棄,她便邊安心休養邊做家庭主婦。
得知這一消息的醫學組織扼腕歎息,輪番派人勸說她回去治療,卻都被婉拒。
時至今日她才明白,原來她放下的不僅是手術刀,更是自己的自尊和資本。
黎念晚點開隱藏聯係人頭像:
“這是休養的最後一個療程。半個月後,我會回去接管醫學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