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怒火像是被堵住的洪水,悶得他胸口發疼。
喉結滾動了許久,才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滾出去,滾出談家。”
方禾沅扯了扯嘴角,轉身便朝著別墅大門走去。
別墅建在城郊半山腰,位置偏僻,半夜根本叫不到車。
方禾沅隻能徒步回去。
剛走了沒多久,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瞬間淋濕了她的頭發和衣服。
雨水模糊了視線,路麵濕滑難行。
她走得有些急,腳下一滑。
膝蓋和手掌傳來鑽心的疼痛,額頭也磕在了路邊的石頭上。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與雨水混在一起。
意識漸漸模糊,她眼前閃過談敘川年少時溫柔的笑臉,最後停留在他將她送進改造中心時的冷漠。
再次醒來時,方禾沅已經躺在醫院了。
護士推門進來,看到她醒了,笑著遞過一部手機
“方小姐,你醒啦?剛才有個鑒定中心的電話打過來,我幫你接了,他們說鑒定結果出來了,讓你方便的時候回個電話。”
方禾沅給護士道了聲謝才接過手機。
“方小姐,恭喜你!”工作人員的聲音帶著喜悅,“你的DNA與方家夫婦完全匹配,你確實是他們失散多年的千金!方家已經在來A市的路上了,他們想立刻見到你。”
方禾沅側過臉,看著窗外依舊淅淅瀝瀝的雨。
其實,在三年前她就知道了方家十幾年前就走失了一個女兒。
名字和她一樣叫方禾沅。
隻是她還來不及驗證,就被談敘川送進了改造中心。
方禾沅出了醫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回談家收拾行李準備離開。
就在她要出門的那一瞬間,談敘川回來了。
“方禾沅,你在幹什麼?”
談敘川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行李箱上,眉頭瞬間擰緊。
“聚會受了點委屈,就開始鬧脾氣收拾行李?”
他幾步走到方禾沅麵前,抬手就將她手中的行李箱奪了過來,狠狠扔在地上。
“離開我,你能去哪裏?”談敘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裏滿是嘲諷。
他認定了方禾沅是在鬧脾氣,是想借著收拾行李來博取他的關注,想讓他低頭哄她。
從前的方禾沅,不就是這樣嗎?
一受委屈就想著用離開來威脅他,可最後,還是會哭著回來找他。
方禾沅看著散落在地上的東西,眼神冷了幾分。
曾經一度讓她崩潰的話,如今砸在心上隻剩鈍鈍的麻木。
他永遠不懂,也不願懂。
在他眼裏,她所有的不滿意都是鬧脾氣,所有的行為都是求關注。
就像從前,她隻是想和他好好在一起,可在他看來,變成了煩人的糾纏。
她沒有像談敘川預想的那樣紅著眼眶辯解,隻是平靜地彎腰,開始撿拾地上的物品。
“談總,是您讓我離開的。”
談敘川周身的戾氣瞬間凝固在半空。
談總?
他讓她離開,她就真的離開嗎?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話?
“敘川,禾沅,你們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還摔東西呀?”
宋嬋寧從談敘川身後探出頭,無辜眨了眨眼睛。
她看著地上散落的行李,蹲下身來幫方禾沅整理。
“禾沅,你真的是要離開嗎?我怎麼覺得你沒帶多少東西呢?”
談敘川聽了宋嬋寧的話,看向方禾沅的眼神更加陰沉。
“方禾沅,你到底想玩什麼把戲?”
方禾沅沒有理會他的話。
她看著眼前這對男女,一個冷漠嘲諷,一個虛偽算計。
方禾沅緩緩站起身,“我沒什麼把戲可玩,談總,宋小姐,失陪了。”
說完,她連地上的東西都不要了,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口走去。
談敘川想上前攔住她,又覺得這樣顯得自己很在意方禾沅。
於是他止住了腳步,“你最好永遠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