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鬆,她年少時最迷戀的味道,如今卻隻讓她覺得窒息。
方禾沅微微偏頭,避開他的呼吸,隨後輕車熟路垂頭道歉,“對不起。”
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談敘川的怒火上。
他死死盯著她冷淡的眉眼,“對不起,對不起!除了對不起你還會說什麼!我不要對不起!”
方禾沅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眼底的漠然像一把鈍刀,割得他心煩意亂。
談敘川猛地鬆開手,狠狠甩開她。
談話不歡而散,他帶著一肚子火氣離開。
回到談家後,談敘川越想越覺得荒謬。
方禾沅找父母?
一個失蹤多年、連他動用談家關係都沒查到蛛絲馬跡的人,怎麼可能突然就有了父母的線索?
果然,她根本不是真的要找父母。
不過是在改造中心待了三年,學了些新花樣,想借著尋親的由頭博取同情,甚至想以此為籌碼,重新纏上他。
他倒要看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今晚七點,別墅有個私人聚會,記得過來。”
傍晚時分,方禾沅按時抵達城郊別墅。
等她到的時候,廳裏已經聚集了不少衣著光鮮的公子哥和名媛。
宋嬋寧也在其中,正被一群人圍著說笑。
眾人看到方禾沅進來,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輕蔑。
方禾沅剛站定,宋嬋寧就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她的身後跟著傭人,手裏端著一摞空酒杯和幾瓶紅酒。
“既然來了,就別閑著。”宋嬋寧下巴微抬,示意那些酒杯,一副女主人的作態,“給各位賓客倒酒。”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方禾沅身上。
誰都知道,從前的方禾沅被談敘川寵在身邊好幾年,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欺負她。
方禾沅隻是平靜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走上前,拿起酒瓶和酒杯。
本來要上前製止的談敘川看著她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裏的煩躁更甚。
他本以為,她會像從前那樣,紅著眼眶和他告狀。
可她沒有。她的順從,比反抗更讓他窩火。
宋嬋寧見狀,悄悄拉了拉身邊兩位富家千金的衣袖,湊在她們耳邊低語了幾句。
那兩位千金本就想討好宋嬋寧,立刻點了點頭。
等方禾沅倒酒倒到她們麵前時,其中一位千金突然抬手攔住了她,語氣輕佻:“方禾沅,倒酒多沒意思啊,不如你陪我們喝一杯?”
另一位千金立刻附和,“是啊,聽說你在改造中心待了三年,想必酒量練得不錯吧?我們這杯可是特意為你調的,你可不能不給麵子。”
說著,她遞給方禾沅一個裝著五顏六色液體杯子。
顯然,這杯酒是多種酒混在一起的,一看就度數極高。
方禾沅隻看了一眼,淡淡道:“抱歉,我還要給其他賓客倒酒。”
“倒什麼酒啊,”宋嬋寧挽住談敘川的胳膊走了過來,“敘川,你就讓她陪大家玩玩嘛。”
談敘川沒說話,隻是冷眼看著,顯然是默許了。
兩名千金見狀,更加肆無忌憚,“讓你喝你就喝,別給臉不要臉!”
方禾沅的目光落在那杯五顏六色的混酒上。
不等她們再次伸手推搡,她手腕一翻,整杯辛辣的酒液徑直朝著宋嬋寧的臉潑了過去!
酒液濺了宋嬋寧滿臉滿身。
宋嬋寧愣在原地,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方禾沅!你瘋了!”
方禾沅緩緩放下空杯,眼神冷得像冰,“想玩?我陪你玩。”
談敘川沉下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他死死盯著方禾沅,“給嬋寧道歉,現在,立刻,馬上!”
方禾沅看著談敘川偏袒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笑。
她沒有道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談敘川想發火,想命令她,可對上她那雙死寂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