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是一個人。
手邊,還攙扶著昏厥過去的許淮安。
兩個人渾身都濕透了,衣服黏在一起,幾乎是肉貼肉的程度。
江暮寒隻看了一秒,就淡淡移開了目光,“沒什麼。”
傅嘉妤皺了皺眉,壓下心底的異樣。
她走到椅子邊,想要把許淮安放下,懷中的人卻悶哼一聲一聲,緊緊摟住她的腰,
“別走......”他不安地皺眉,把頭埋在她的頸窩。
傅嘉妤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輕咳一聲,迅速躲開許淮安的動作,“暮寒,淮安他暈過去了才會這樣,肯定是夢見他的姐姐了。”
江暮寒點頭,語氣毫無波瀾,“我理解。”
傅嘉妤一噎,下意識補充了一句,“他家裏人都不在了,我怕他出什麼事才帶回來的。明天,我就把他送走。”
傅嘉妤左右環顧一圈,皺起秀眉,“諾諾呢?”
“去老師家念課本了。”
他身形一頓,掩下眼底的悲痛,“去老師家念課本了。”
邊說著,他站起身,把他的洗臉盆、衣服、被子、枕頭統統搬到柴房裏。
又順手把所有他們的合照都扔進鍋爐裏,火瞬間燒得旺起來。
“暮寒,你幹什麼?!”
傅嘉妤大驚失色,下意識伸手撿那些合照。
然而,火舌燎退她的纖細的指尖,迅速把照片舔舐殆盡。
江暮寒靜靜看著,確認照片都燒幹淨之後,才走向柴房。
“江暮寒!”她緊緊扣住他的手腕,瞳孔顫抖,“你什麼意思?”
他嗓音冷下來,“傅隊,請注意你的言行。在外人麵前,我們不是夫妻關係。”
“這些東西,”江暮寒目光掠過鍋爐裏的灰燼,“本來就不應該存在。”
“可是——”
柴房門輕輕關上。
未盡的話,被硬生生堵在喉嚨裏。
傅嘉妤心裏像窩了一個炮仗,煩躁得要命。
江暮寒就這麼把她和別的男人扔在一個屋子裏,不管不問!?
可很快,一聲帶著怨憤的驚呼響起,“傅嘉妤!你為什麼要救我!”
許淮安醒過來,轉眼就又要尋死。
傅嘉妤隻得被迫收回目光,蹲下身子輕聲勸著。
他情緒激動,緊緊攥住她的手腕,“傅嘉妤!你把我姐姐還給我!”
她抿唇,嗓音沙啞,“我做不到。”
他猛地傾身,突兀地在他唇上啄吻一下。
傅嘉妤下意識站起身。
“不許躲!”許淮安立刻皺眉,“把我姐還給我做不到,現在連這點要求,傅隊長也不能奉獻嗎?”
“我以為你跳海救我,最起碼是在乎我的!”
她閃躲的動作果然僵住,站在原地任由他動作。
院子裏,出來倒洗腳水的江暮寒看到這一幕。
也看到了,她眼底的縱容。
他沒什麼表情,思緒卻有些淩亂。
多年前,她執行任務時被下了藥。
她生生在大腿上劃了個口子,強撐到找到江暮寒。
毫無章法的吻和她滾燙的淚,一起落下來,燙得他心尖都在顫。
那時候她神誌不清,滿心滿眼都是他。
現在,她意識清醒,卻步步沉淪。
江暮寒轉身,合上了門。
深夜,他是被一股怪味嗆醒的。
江暮寒睜開眼睛,劇烈的眩暈感和惡心席卷而來。
煤氣中毒!
這個念頭驚得他渾身一顫。
他迅速捂著口鼻下床推門,卻發現根本推不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麵牢牢堵住!
怎麼會這樣?!
柴房沒有窗戶,再這樣下去,他會活活憋死在裏麵。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透過狹窄的門縫,他看到傅嘉妤捂著頭站起身。
“傅......”
他想喊她,卻被更多的煤氣灌入口鼻,隻能一下一下拍著門。
她似乎聽到了什麼,回過頭,匆匆走過來。
江暮寒瞳孔微微發大,用盡全力捶門。
下一秒,她彎腰扶起了熟睡的許淮安,急匆匆衝出去。
甚至,連看一眼柴房的方向,都沒有。
那一刻,江暮寒忽然笑了。
他笑得渾身顫抖,眼淚奪眶而出。
四處都被封死,周遭的空氣越來越稀薄,他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絕望之際,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爬了幾步,撿起一把砍柴的斧子。
在徹底暈死過去的前一秒。
舉起斧子,重重朝自己的小腿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