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悠悠轉醒時,沈妙儀發現病房裏除了正在給自己換藥的護士,再無旁人。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妙儀張了張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護士連忙遞過一杯溫水,喂她喝了兩口。
暖意劃過喉嚨,她才勉強擠出幾個字。
“我......傷得重嗎?”
護士聞言,歎了口氣。
“挺嚴重的,肋骨斷了兩根,腿也骨折了,還伴有輕微的腦震蕩。”
“從昨天送來到現在,都沒見你的家屬來陪護,就你一個人,也怪可憐的。”
沈妙儀垂下眼眸,眼底一片荒蕪。
許久,她輕聲開口:“送我來醫院的人呢?”
“你說那個男的啊。昨天送你來醫院後,他旁邊的女生說自己受了驚嚇,哭個不停。”
“那男的安撫了她幾句,就帶著她走了,之後就沒再回來過。”
意料之中的答案。
沈妙儀平靜地點點頭,心裏沒有波瀾。
在遲寒洲眼裏,她的生死,終究比不上薑憐月的一點驚嚇。
護士剛離開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遲寒洲走了進來,身後緊緊跟著薑憐月。
薑憐月眼眶紅紅的,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
看到沈妙儀,她立刻低下頭。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媽媽走了之後,沒人陪我學車,我學得不好,才會不小心撞到你......”
一提到薑婉,遲寒洲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看向薑憐月的目光裏滿是愧疚。
他走到病床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偏袒。
“妙儀,憐月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從小沒了媽媽照顧,學車也沒人指導,你就再忍一忍,別跟她計較。”
沈妙儀突然笑了,笑聲嘶啞,帶著說不盡的嘲諷。
“忍?遲寒洲,她開車撞人,現在已經成年了,這是蓄意傷人,是要進監獄的。”
“不要!我不要進監獄!”
薑憐月嚇得緊緊抱住遲寒洲的胳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媽媽當年被送進監獄,受了好多欺負,她肯定不願意看到我也受那樣的苦......我不想去監獄......”
遲寒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妙儀!你別嚇她!憐月已經夠害怕了,你還要逼她嗎?”
沈妙儀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被她撞得生死未卜,躺在醫院沒人管,你卻反過來指責我逼她?遲寒洲,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兩人對視了許久,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薑憐月從遲寒洲身後探出頭,臉上還掛著淚痕。
“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去監獄,我媽媽在天上看著呢,她會心疼的......”
沈妙儀的目光落在遲寒洲臉上。
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狠戾和決絕。
那眼神可怕得讓她心頭一震。
她知道,薑婉的名字,永遠是他的逆鱗。
而薑憐月,早已成了他要拚盡全力守護的人。
哪怕代價是犧牲她。
遲寒洲沒再說話,隻是冷冷地看了沈妙儀一眼。
然後轉身帶著薑憐月離開了病房。
沈妙儀躺在病床上,緩緩閉上眼。
下午,病房門被再次推開。
這次走進來的,是兩個穿著警服的人。
他們走到病床邊,出示了證件。
“沈妙儀是嗎?有人舉報你涉嫌散播謠言、誘導別人霸淩薑憐月,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沈妙儀聽到這,死死咬著後槽牙。
這是遲寒洲能做出來的事。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可隻要聽到關於一丁點關於薑婉的事。
他還是第一時間想起她。
而那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少年。
終於在現在,辜負了自己。
最終,沈妙儀心灰意冷,徹底放棄了掙紮。
她被帶著走出醫院,卻看到遲寒洲和薑憐月並肩站在警車旁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