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妙儀站在原地,喉嚨裏像堵著一團滾燙的棉花。
幾秒鐘後,她緩緩開口。
“各位同學,我是沈妙儀。”
“之前關於薑憐月的謠言,都是我編造的......”
“因為我嫉妒她和遲教授走得近,所以故意汙蔑她,在這裏,我向薑憐月道歉,希望她能原諒我。”
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淩遲自己的尊嚴。
最後一個字說完,沈妙儀的心已經千瘡百孔。
走出廣播室的瞬間,無數的垃圾朝她砸了過來。
礦泉水瓶、廢紙團、甚至還有吃剩的外賣殘渣。
隔著漫天飛舞的垃圾,沈妙儀看到薑憐月站在不遠處。
她身上幹幹淨淨,完全沒有被霸淩的痕跡。
見她看過去,薑憐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沈妙儀知道,她在嘲笑她。
她現在滑稽的像個小醜。
而始作俑者,卻心安理得的享受一切。
......
沈妙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律所的。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是身體的痛,是從骨髓裏滲出來的絕望。
一進門,原本嘈雜的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有鄙夷、有戲謔,更多的是看好戲的玩味。
沈妙儀皺緊眉頭,心頭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助理急匆匆跑過來,把手機遞到她麵前。
“沈律師,你......你看網上......”
沈妙儀接過手機。
屏幕上的內容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眼底。
全是她的私密照。
這些照片,都是遲寒洲拍的。
他說過,這是屬於他們之間的秘密,會好好珍藏。
沈妙儀的手指冰涼,手機幾乎要握不住。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遲寒洲就打來電話。
“妙儀,對不起。憐月情緒一直不好,我把她帶回家,想拿我和她媽媽的舊照片哄她開心,結果不小心把你的照片翻出來,被她看到了。”
“她年紀小,一時好奇就保存了,又不小心發到了網上。”
沈妙儀笑了,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不小心?
“遲寒洲,那些是我的私密照!”
“我知道是我的錯。”遲寒洲的語氣軟了幾分。
“憐月現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賬號也登不進去,照片刪不了。你需要什麼補償,隻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滿足你。”
她的隱私被公之於眾,他想用一句補償就輕飄飄揭過?
沈妙儀的心徹底涼了。
她沒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時,幾個合夥人拿著打印出來的照片走過來。
“沈妙儀,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就是!我們律所怎麼會招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律師?真是丟盡了我們的臉!”
“仗著自己有點姿色就胡來,難怪能拿到那麼多案子,原來都是用這種手段!”
他們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精準地紮進沈妙儀的痛處。
她知道這些人本來就看不起女律師。
如今抓到機會,自然要往死裏羞辱她。
沈妙儀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更讓她崩潰的是,委托人也急匆匆趕來,對她破口大罵。
“早知道你是這種人,我死也不會委托你!我的案子被你毀了,你必須賠償我的損失!”
辱罵聲、指責聲交織在一起,將沈妙儀徹底淹沒。
她再也承受不住,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律所。
突然,一陣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伴隨著巨大的衝擊力,沈妙儀像斷線的風箏一樣被撞飛出去。
劇痛瞬間席卷了全身。
朦朧中,她看到車門打開。
遲寒洲和薑憐月從車上走下來。
薑憐月躲在遲寒洲身後,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而遲寒洲快步跑到她身邊,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她從未見過的慌亂。
“妙儀!沈妙儀!你醒醒!別嚇我!”
沈妙儀想笑,嘴角卻隻能溢出更多血。
遲寒洲......你現在才想起害怕嗎?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為了薑憐月,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