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兩人,她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遲寒洲迎上她的目光,心臟猛地一縮。
這眼神......太陌生了。
他和她在一起這麼多年,她的眼裏,從未有過這般死寂的平靜。
遲寒洲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
可沒等他開口,薑憐月就快步走上前,湊到沈妙儀耳邊。
“沈小姐,這是第九十八件事哦。被自己最愛的人親手送進去,這種感覺不好受吧?”
沈妙儀聽到後,沒有任何反應。
隻是靜靜地盯著她,一句抱怨也沒有。
薑憐月被她看得有些發毛,訕訕地退了一步,回到遲寒洲身邊。
拘留所的七天,是沈妙儀這輩子最黑暗的時光。
冰冷的鐵窗,難以下咽的冷飯,還有同屋女犯的故意刁難。
一開始,她還會反抗。
可當她聽到那些人說是遲寒洲吩咐的時,所有的反抗都變得格外無力。
是他......果然是他。
沈妙儀蜷縮在角落,任由她們拳打腳踢。
可她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心死了,身體的痛,也就不算什麼了。
第七天,她從拘留所出來,外麵空無一人。
手機拿到手後,他收到了遲寒洲的電話。
“你出來了?”他的聲音很平淡,沒有絲毫關切。
“憐月說,當年她媽媽出拘留所的時候,就是自己走回去的。你也自己回來吧,我這邊走不開。”
“好。”沈妙儀回了一個字,便掛斷了電話。
剛走出沒幾步,天空就下起了大雨。
沈妙儀沒有選擇躲雨,而是任由自己淋成落湯雞。
推開家門的瞬間,歡聲笑語撲麵而來。
與她此刻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客廳裏,遲寒洲和薑憐月正在掛氣球。
薑憐月笑得眉眼彎彎,時不時轉頭和遲寒洲說幾句話。
他也耐心地回應著。
兩人的互動親昵又自然,活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沈妙儀站在門口,渾身滴著水。
她一句話也沒說,獨自上了樓。
遲寒洲看到她冷漠的眼神,心頭那股莫名的刺痛再次傳來。
可沒等他細想,薑憐月的喊聲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剛才那點異樣的感覺,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沈妙儀回到房間,倒頭就睡。
第二天醒來,她隻覺得頭暈目眩。
量過體溫後,才知道自己發燒了。
剛要起身去拿藥,房門就被推開了。
遲寒洲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起來吧,今天是最後一件事,跟我下樓。”
妙儀沒有問,默默起身跟著他下了樓。
直到看到院子裏的生日蛋糕,她才反應過來,今天是薑憐月的生日。
此刻,眾人圍在薑憐月身邊,臉上帶著洋溢的表情。
可看到沈妙儀後,立即變成鄙夷。
沈妙儀懶得理會,徑直走到薑憐月麵前。
“最後一件事,要幹什麼?”
薑憐月伸手指了指後院的泳池。
“我媽媽是投江而死的,所以,我要你去泳池裏憋氣半小時。這是你欠我媽媽的,也是欠我的。”
遲寒洲聽到這話,突然愣住了。
他記得薑憐月之前和他說的最後一件事不是這個。
而且沈妙儀不會遊泳。
憋氣半小時,肯定會出事的。
他張了張嘴,想阻止。
可還沒等他說話,沈妙儀就已經轉身,跳了進去。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著全身。
她閉上眼睛,任由身體往下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麵。
年紀尚小的遲寒洲站在她麵前,說要保護她一輩子。
沒想到,一輩子這麼快就到頭了。
沈妙儀的意識漸漸模糊,肺部傳來劇烈的疼痛。
可她的心,已經麻木到無法呼吸。
她在心裏,對著小時候那個圍著她轉的遲寒洲,輕輕說了句。
“再見。”
隨後,身體釋然的沉了下去。
再次睜眼,沈妙儀發現遲母坐在床邊。
見她醒來,遲母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機票我已經買好了,今晚的航班,你提前走吧。省得在這裏繼續耗著,鬧出人命,對誰都不好。”
說著,她從包裏拿出一張機票,遞給了沈妙儀。
沈妙儀接過機票,緊緊攥在手裏。
她抬眼看向遲母,輕聲道了聲“謝謝”。
遲母走後,沈妙儀撐著還沒痊愈的身體,辦了出院手續。
走出醫院後,她打了輛出租車,徑直趕往機場。
她連自己的衣服都沒有回去拿,全都留在了那棟別墅裏。
她知道,那是她欠薑婉的。
這一切本該屬於她。
安檢,登機,起飛。
整個過程順暢無比。
沈妙儀看著窗外漸漸縮小的城市,終於鬆了口氣。
遲寒洲,再也不見。
薑憐月,再也不見。
這座隻剩痛苦的城市,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