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腹部的墜痛感越來越明顯。
我必須馬上吃藥。
我忍著疼翻找我的包。
裏麵有醫生開的地屈孕酮片。
藥不見了。
我把包翻了一遍,裏麵隻有廢紙。
“你們誰動了我的包?”
我扶著牆,聲音因為疼痛而發抖。
客廳裏的人在笑。
婆婆坐在馬紮上,腳邊是一個臟的垃圾桶。
她一邊剔牙,一邊用腳踢了踢那個桶。
“找這個呢?”
我快步過去看。
垃圾桶裏的藥片散在菜葉上麵,藥被踩碎了,混進了臟水裏。
那是我的保胎藥。
“你幹什麼!”
我氣得頭暈,大聲喊了出來。
婆婆翻了個白眼,臉上很不屑。
“叫喚什麼?是藥三分毒,你懷著孕還亂吃藥,想把孩子毒傻啊?”
“那是保胎藥!”
“呸!什麼保胎藥,我看就是害人的毒藥!我們那時候哪吃過這些洋玩意兒,孩子不一個個壯得像牛犢子?”
李靜在旁邊用尖酸的語氣說話。
“就是啊弟妹,我懷一胎的時候,連感冒藥都不敢吃。你這身子骨也太賤了,動不動就要吃藥,矯情給誰看呢?”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顯得很得意。
“你看我,啥也不吃,孩子照樣健康,這就叫底子好。”
我氣得發抖,手指向婆婆。
“你這是謀殺!如果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喲喲喲,還償命呢,嚇唬誰啊?”
婆婆從身後拿出一個黑色的瓷碗,盛著渾濁的水,聞著有股焦味。
“媽是為了你好,這是我去村頭找王神婆求來的符水,喝了能生兒子,還能辟邪。”
她端著碗走過來。
“來,把這個喝了,比你那洋藥管用多了。”
“滾開!我不喝!”
我往後退,胃裏很難受。
趙剛突然衝上來,按住我的肩膀。
他力氣很大,死死的鎖住我。
“晴晴,聽話!媽吃的鹽比你吃的米多,還能害你不成?”
“這符水大嫂也喝過,你看她現在多好,快喝了,別惹媽生氣。”
他一邊說,一邊捏住我的下巴。
婆婆笑著,把黑水往我嘴裏灌。
“喝!喝下去就好了!這可是好東西!”
苦水進到氣管裏,我劇烈的咳嗽,流出了眼淚。
我很絕望。
“滾!”
我用全身的力氣,踢在婆婆的肚子上。
“哎喲!”
她叫了一聲,碗飛了出去。
黑水潑開了,灑在看熱鬧的李靜身上。
“啊!”
李靜尖叫起來。
“燙死我了!”
其實水不燙,她穿得厚,沒傷到皮肉。
但她這麼一叫,全家人都慌了。
趙剛鬆開我,去扶李靜。
“大嫂!你沒事吧?!”
婆婆顧不上疼,爬過去哭喊。
“我的大孫子哎!鐘晴你這個殺千刀的!你這是要絕我們老趙家的後啊!”
趙剛轉頭看我,眼神凶狠。
“鐘晴!大嫂要是有個好歹,我殺了你!”
我靠在牆上喘氣,腹部絞痛。
紅色的血順著腿流下來,染紅了褲子。
我指著地上的血,聲音很輕。
“趙剛,你看清楚。”
“到底是誰在殺人。”
趙剛愣住了,看著紅色的血,顯得有點慌。
下一秒,李靜抓著他的衣服喊痛。
“剛子......我肚子好疼......孩子......救救孩子......”
趙剛眼中的慌亂被狠心取代。
他抱起李靜,不再看我,對著婆婆喊。
“媽!快拿車鑰匙!送大嫂去醫院!”
婆婆瞪我一眼,吐了一口唾沫。
“活該!流產了正好,省得生個賠錢貨!”
他們帶著李靜出門。
門開著,冷風帶著雪吹進來。
我坐在地板上,看著地上的血,意識變得不清楚。
門外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
那條半人高的黑色惡犬,掙脫了鏈子,正流著口水,盯著我。
那是李靜養的藏獒。